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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安排？&rdo;那是……&ldo;若真有，这是假设，你方才所说的那作祟的幽灵会来阻碍我的安排。你是这意思吗？&rdo;

&ldo;这不已经来碍事了吗？&rdo;

&ldo;你指我昏迷的事？可是，你看，我这不是又活过来了吗？至于是不是靠那六道斋的救助就不得而知了。&rdo;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已死的老爷？跟老爷和解，您心底的某处是否在抗拒？

啰唆！闭嘴！

&ldo;而且，东家，您还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吧？老爷的去世，还有那阿龙。那就代表您还被纠缠着呢，不是吗？&rdo;

&ldo;这……&rdo;

&ldo;我所担心的是，东家，您如今不是记不起当初那重要的安排了吗？东家，您当初胸有成竹，即便这家店倒闭了都无所谓，都能带着那女人去江户过上快活日子的如意算盘，如今，还记得起来吗？&rdo;林藏问。

什么记得起记不起。贯藏瞪着那黑影。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能为我所用吗？他究竟知道什么？究竟掌握了什么？

漆黑的影子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ldo;这用不着你操心。&rdo;贯藏说道。他已下了决心。&ldo;你叫林藏是吧。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从那位大名那里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家店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我还不清楚，但既然已破败至此，不如干脆放任不管了。如何？现在，家中的金库是否已经空了？&rdo;

空了。黑影回答。

&ldo;欠债吗？&rdo;

非常多。黑影回答。

&ldo;把店铺和地皮全卖了也不够还？&rdo;

&ldo;那应该够了。可茶盏怎么办？对方可说了，那是无法拿钱来换的传家宝。&rdo;

&ldo;用不着你操心。只要把茶盏还上，还能要回当初借出去的三千两呢。&rdo;

&ldo;那是自然。对方原本就为了还钱而来过一次。可是东家，那……&rdo;

果然，原来他并不知道。&ldo;我明白了。林藏，你可否帮我些忙？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坏事。&rdo;

&ldo;帮忙？只要能帮上，自然全力以赴。可……&rdo;

&ldo;很简单，孩子都办得到。你也想尽快平息风波吧？管他是幽灵作祟还是诅咒，早已让人烦闷难耐了。那臭老头和大哥，再怎么不甘，再怎么作祟，都只不过是可悲的执拗而已。正如你所说，迷失了自我，那是他们的错。那种贪得无厌又一无是处的家伙，谅他们也生不出什么事端。我也没打算今后去供奉他们，就趁早将这一切做个了断吧。&rdo;是的。错的是哥哥，是父亲，不关我贯藏的事。那些家伙，他们将永世无法超生。怎么能让他们超生？

&ldo;这样好吗？&rdo;

&ldo;什么好不好？&rdo;

&ldo;东家对去世的父亲和哥哥真的没有任何隐瞒？您是说，没对他们做过任何事吗？&rdo;

&ldo;你想要我忏悔？&rdo;贯藏盯着牌位，&ldo;那、那顽固的老头子，早被贪欲蒙蔽了双眼，是个十足的蠢货。大哥只不过是个听任父亲摆布、没有灵魂的傀儡。我恨他们。他们死了才让人舒坦呢。告诉你，我记不起这一年来的事，既不是幽灵作祟也不是诅咒。那只不过是因为，我根本不想跟那臭老头子重归于好。再怎么向我赔罪给我下跪，我也不会原谅那老浑蛋。我怎么可能原谅他？如果我原谅了他，跟他和睦相处，那一定是装出来的，是做样子，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我如今才不愿意承认。仅此而已。而且，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吧。你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赚些小钱才赖在这里，对吧？&rdo;

林藏没有回答。

&ldo;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那张脸，&rdo;虽然什么都看不见，&ldo;你长着一张恶人的脸。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rdo;

大哥是我杀的。贯藏道。我，用这双手勒死了他。贯藏说完，笑了。&ldo;夺走三千两的，偷走茶盏的，都是我。&rdo;

贯藏站了起来。&ldo;当时，那臭老头子因为生意上的事刁难我，让我出远门去给客人赔罪。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那蠢货，那傻瓜哥哥，贯助那家伙正得意扬扬地坐在里屋。&rdo;

大哥在笑。&ldo;傻呵呵地笑。我再也无法忍受了。贯助没有任何思想，他的人生只有吃和睡，根本没有意义，他本身就是多余的。于是，我搬起堆在一旁的钱箱砸向他。&rdo;狠狠地砸过去。&ldo;他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蠢货。他想出声，于是我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脸变得通红。&rdo;他很无助，也很痛苦。你就是个傻子‐‐让你这样说我。你才是傻子！

四肢拼命挣扎，大哥简直就像一只虫子。你真像一只被捏扁了的虫子啊，我的好哥哥。那么简单就被杀了，真是笨蛋，蠢到了极点。你才是蠢货！贯助！真痛快！

&ldo;杀了他，等他咽了气，我才想起来那蠢货是在屋子里守着钱呢。父亲带着店里一些管事的出门了，让他看家。他正守着那三千两。真是条没用的看门狗，一无是处。&rdo;

我不停地踢他。&ldo;为了让世人都知道，这蠢货是个连家都看不好的废物，我才把钱藏了起来。当时，我把跟钱放在一起的木盒子也藏起来了，因为那看上去还挺值钱。后来才知道，那里面装的就是那只茶盏。我偷东西并不是因为贪欲，我才不是想要钱。&rdo;

&ldo;也就是说，东西其实并没有被偷。&rdo;

&ldo;只不过是藏起来了。&rdo;贯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ldo;就在这里。&rdo;他伸手指着。

&ldo;你是说，其实所有东西都还在这房间里？&rdo;

&ldo;当然了。那么重的东西，一个人怎么搬得动？一个箱子也就算了，三千两可太多了，而且还是大白天，进进出出全是人，太引人注意。所以我没有偷，只是藏了起来。&rdo;我把榻榻米抬起来，把它们藏到地板下面。我故意将那些东西藏在了贯助的尸体下面。

下人们不会找到那里去。从表面上看，钱确实是被偷了。被偷只可能是被带出去了，这理所当然。所以，他们不会想到在这家里，在尸体的下面还藏着东西。他们想不到。

果然，事情没有败露。贯藏没有被怀疑。

&ldo;所以，茶盏就在这里，三千两也全在这里。我去把茶盏还给大名，还能再要回来三千两，总共就六千两啦！怎么样，这数目够玩乐一辈子了吧。&rdo;

&ldo;可是东家，若是如此那为何……&rdo;林藏问，&ldo;为何没有立刻将茶盏交出去呢？是怕自己动手杀兄长的事情败露吗？就算是为了隐瞒这件事，不对，即便出于这个目的，也肯定有其他解决办法。若真想编理由，要多少都编得出来，不是吗？只要有了茶盏，事态就不会恶化，就可以将小津屋从困境中拯救出来，连您父亲也不必……&rdo;

&ldo;正因为这个。&rdo;

&ldo;正因为？&rdo;

&ldo;所以我才一直藏着。&rdo;

&ldo;也就是说，您将您父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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