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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怎么呢?&rdo;李青舟笑得挺愉悦，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ldo;能不能求你一件事。&rdo;

&ldo;你说。&rdo;

宁静远脸上终究是绷不住了，他一直以来维持着镇定与冷静，只是强迫自己理性判断形势。但他总觉得李青舟现在完全一副，他能摆平一切而没有任何问题的模样。

他感觉有必要纠正李青舟这种错误的念头，于是强行挤出笑容，很诚恳地说道：&ldo;大哥，这一带你比我熟，收拾掉它们之后，麻烦指条路让我歇歇吧。&rdo;说话间，已经有两头打头阵的饿狼扑了过来，当然，这一切宁静远都看在眼里。

&ldo;不行。&rdo;没想到的是，李青舟干干脆脆地驳回了宁静远好不容易拉下脸提出的请求，哪怕情况危急。

宁静远听后几乎是要跳起来了，他默念着冷静，随后说：&ldo;为什么?&rdo;同时他握紧手中长剑，挥过一道银光，两头狼顿时受伤惊退。

&ldo;太麻烦。&rdo;李青舟风轻云淡地回答，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狼。

&ldo;要你何用?&rdo;宁静远在心头暗暗地说了一句。他这么多年被师父带出了冷静的性格，却屡屡被眼前这个人破冰。但一想到今天能和他站在这里完全是……自找的，他就更想骂自己。可惜的是，他从小到大除了诸子百家与剑术，并没有研习过《骂人》这本世间绝学。

≈

凤阳、又称凤州，地处山南道夷陵北谷，是入蜀前的重镇。丑时冬夜的凤阳城，此刻也安静地只能听见巡城卫士换岗和打更人的声音，直到这两位陌生少年来到此地。

&ldo;这是哪。&rdo;宁静远由于白日在江水上战斗之伤发炎，加之夜间遭遇狼群惊扰，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全身发烫。

&ldo;我怎么知道……&rdo;李青舟由于落水受冻，已然寒气入体，加之他先前本身有恙，如今说话都显得死气沉沉，细如蚊丝。

&ldo;李青舟。&rdo;

&ldo;怎么呢?&rdo;

宁静远慢慢停下脚步，模糊的视线努力地聚焦着眼前一栋以白色为主基调的四层楼阁&ldo;能不能，等我一会……&rdo;话并没能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ldo;好。&rdo;李青舟平静地听着他倒地的声音，随后轻声答道。同时他也平静地向前倾，缓缓倒下。这一刻，其实早已无力维持站立的他，从容选择了和对方一起，身后还背着那架白色瑶琴。

只是，当他打算松开宁静远那发烫的手掌时，尽管后者已无知觉，却似乎本能地又一次把他的手握住。

&ldo;你炽热的手，是因为内火，还是因为……&rdo;李青舟最后看了一眼宁静远，安详地闭上了眼。

那栋白色楼阁的第四层，有一扇原本半开着的窗，悄悄地关上了。

不一会儿，那白色楼阁的门打开，走出一女二男，三个人。

&ldo;哎哟，三更半夜的我家店前怎么躺着两个流浪儿啊。阿三阿四，你们快出来看看!&rdo;

&ldo;这把琴不错，霜姬姑娘一定会喜欢的。&rdo;

&ldo;可是这背着琴的小子好像已经不行了。&rdo;

&ldo;你俩赶紧把他抬走，到北城那边的土岗，找个地方埋了，别让人发现了。&rdo;

地上那个白衣少年，感觉自己脖颈处被人踢了踢，耳畔迷迷糊糊地听见：&ldo;也把这个抬走吧，快点快点，万一人死在这里就麻烦了!&rdo;

那小厮刚把白衣少年的一只胳膊抬起，老板娘斜眼瞟到了那胸前绣着的灰云十字剑纹猛地一惊，连呼：&ldo;云玄门，云玄门的人!&rdo;

昏暗的光线，抬头却根本看不见星月，连整个穹庐都是黑色。

&ldo;这条桥窄得只能通行一人，也罢，在下本来就没有什么同行者。&rdo;他走在漆黑的桥头，俯瞰了一眼桥下橙红色的黄泉水，不时冒出水面的，有翻腾的气泡、也有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白骨。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人，手中握着泛着深青色光泽的断剑，摇摇晃晃地向桥中间走去，那里站着一个老妇人。

&ldo;人世间太苦，没有谁能陪我到最后。&rdo;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倦意。

&ldo;有哦。&rdo;老妇人左手端着一碗汤药，慈祥地笑着。&ldo;他一直都在陪着你。&rdo;

&ldo;谁?若有来生，我俩可以相见吗?&rdo;倦意之中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老妇人右手掏出一颗小药丸，放进汤中，&ldo;喝下这碗汤吧。下辈子你有一颗泪痣，那是一定会和所爱之人暮雪白头的痣。&rdo;

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老妇人依旧是笑得慈祥和蔼，她对着掉落在地的深青色断剑说：&ldo;你都听见了吧?已经连续两世作为他唯一的佩剑，这一世去当一位剑客，可好?&rdo;

老妇人弯下腰，托着一碗汤，对着那把断剑。汤中倒映出的，却是一只深青色的眼睛。

深青色的眼睛。

深青色的眼睛……

&ldo;咕咚!&rdo;宁静远惊醒瞬间一个翻身直接从榻上滚落，左侧额头狠狠地撞在地上。他捂着本身就昏昏沉沉的头慢慢地爬起身，审视四周，似是个柴房。

他发现自己的苍白长剑&ldo;丰色&rdo;完好地放在床沿，看来，似乎收留他的人并没有恶意。拔出丰色长剑，剑身映着那双深青色的眼瞳，令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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