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史书上少不了记我这一笔啊。
&ldo;皇上……&rdo;张了嘴,想跟小狐狸谦逊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好了。
&ldo;赵小猪,&rdo;小狐狸突然一把拉我到他跟前,一双凤目来回扫我,扫了半天,咬着字眼道,&ldo;今后,你要是敢丢朕的脸,哼……&rdo;
&ldo;不……会……&rdo;我睁大看着他,张嘴就说了两个字。
&ldo;最好不会,&rdo;他眯了眯眼睛,&ldo;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死吧。&rdo;
&ldo;不……会……&rdo;再将眼睛瞪大些,我诚恳地看着他。
小狐狸也看着我,脸色忽然阴晴不定,眼神放过了我那双强作镇定的眼,落在了……我的嘴上?
&ldo;别看了,&rdo;他突然说道,脸色有些复杂,&ldo;你再看着朕,朕……&rdo;
我忙转开了视线,听他那口气像要吃人似的。
&ldo;唉……&rdo;小狐狸轻声一叹,&ldo;你……真是个蠢材……&rdo;
我蠢?!
我哪里蠢……你叫我不看我就不看……这样还蠢?!
&ldo;算了,&rdo;小狐狸口气里有些自嘲,&ldo;你跟我来……&rdo;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率先走出了南书房,仿佛笃定我就会跟在他身后似的。
确实,我也赶紧地跟了上去。
刘大公公见我们两个起身了,便率领了一班小太监,离开了三四丈,尾随在了后面。
这一路,因那些太监们跟得较远,竟然有些像我与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同行似的。
猛回想起来,似乎幼年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总是才受了他欺负,又跟在他身后哭哭啼啼……
这一晃,竟然十多年过去了。
对着那背影,我看了看,却看见……那人向后伸出了手……
我不知道,如果人生苦短,那么人生该有几个这样的瞬间……就像寒冬腊月,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蓦然滴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来。
我伸手,将手放进了他的手。
这一条路,从南书房到军机处,走得极缓……与君同行,一路缓缓,再缓缓……
&ldo;臣赵传孙见过皇上……&rdo;
天地清冷间,忽然一个极其淡薄的嗓音破了刚才的魔境。我打了个激灵,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对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位小叔叔,带着他那几位得力的下属……那些人在赵传孙的带领下,朝小狐狸恭敬地行礼。
&ldo;罢了,&rdo;小狐狸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要略过他们去。
&ldo;皇上,&rdo;赵传孙要笑不笑地开了口,&ldo;下个月皇上万寿节,甯王的贺礼已经送到了,甯王还来了折子,恳请皇上允许他进京朝贺呢。&rdo;
赵传孙话是对小狐狸说,一双凤目却瞟着我。
&ldo;赵卿,甯王与赵卿最相熟,赵卿觉得呢?&rdo;小狐狸兵来将挡,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好太极啊……我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两只狐狸鼓掌。
&ldo;要我说,&rdo;赵传孙凤目一含,勾起嘴角笑道,&ldo;藩王进朝,怕是有违祖制吧,皇上该劝阻啊。&rdo;
&ldo;是吗?&rdo;小狐狸两个字。
&ldo;是啊,&rdo;赵传孙两个字。
妈的……赵小猪的两个字。
【十九】
一番太极之后,小狐狸领着我依旧往军机处去,我便跟在了他身后……赵传孙突然称,他本就是去南书房遏见皇帝的,如今恰巧碰见,正好一同回军机处去,他那几个下属对如此说法也毫无疑义,便一同尾随了来。
这后半段路走得与前半段又不同,若说前半段是缓缓又缓缓,那这后半段是匆匆又匆匆,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好不容易一路走到军机处,只觉得这一辈子的路该在今天都走完了。
才要偷偷喘口气,猛一抬头看见军机处门沿上赫然挂着一块匾,匾上也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ldo;一团和气&rdo;。
我偷偷地在心里笑了起来,这哪里是一团和气,明明就是群魔乱舞,这军机处从赵传孙起算到那些个伺候纸笔的,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这搁在一个屋子里,还不是满屋子的妖光魔影啊。
&ldo;臣等见过皇上……&rdo;
屋内的大臣们齐齐地站起身来,向着小狐狸行礼。
为首的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样貌清雅,气度不凡,只觉得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身后就站在我那位岳父大人……唉……一见岳父……我又是悲从中来。
&ldo;王大人,&rdo;小狐狸称呼那位老者,听语气十分的敬重,&ldo;这届恩科甚好,朕今日带了赵卿之子来,今后就在这军机处吧……&rdo;
那老者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眉目甚为和善。
&ldo;王大人好,&rdo;我乖乖地施了一礼,仍旧站在小狐狸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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