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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上官澜半睁了眼，懒散地瞧了瞧眼前立定的人，又合眼，道：&ldo;也就这么一日，过了琉集，悠闲日子就到头了。&rdo;

林云渺在毡子上挑了个没让上官澜占去的旮旯坐下，打此间看过去，正见远方天幕浑厚暮色将至，雪白营帐由此处看去还颇有几分可爱。此等安谧清闲，往后，怕是难寻，&ldo;今日你混账我也就不计较了，等过了琉集，再胡闹，军法处置!&rdo;

&ldo;围野之后，琳山关到琉集一带一直干净得很。也就这时候能带着兄弟们闹闹，往后，就是出生入死了。&rdo;上官澜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又将双臂收回脑后枕着，&ldo;出了琉集，打算往哪儿打?&rdo;

&ldo;照着十二鹰之前的回报，月氏与大奕接壤处布置兵力散碎，但距离相隔不远，若是逐个击破怕会打草惊蛇，若是分散兵力，又怕不能一击即下，着实有些为难。&rdo;林云渺眼神飘飘摇摇不知落在了何处，&ldo;你以为呢?&rdo;

&ldo;挑几个离得近的，分散兵力打。具体怎么打，得等十二鹰回报。&rdo;暮色将临，风声凛冽却意外地舒爽，上官澜舒服地眯着眼，话锋一转，笑道：&ldo;再等两月，莽莽原野百花争春，再像此时一般躺着，便是枕香而眠，实在快活!&rdo;

林云渺听得这话，忍不住藏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ldo;若是你不幸战死，我必将你埋在百花之下，叫你做个风流鬼!&rdo;

&ldo;若是再早个一二年，我会谢你这份恩情。但如今，可别怨我不承你的情啊!&rdo;上官澜眼睫微微一颤，嘴角一弯，笑意清淡不改半分。

&ldo;你不承我的情，那才好!&rdo;林云渺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古来征战，自然是求生不求死，&ldo;别老这么躺着，晚上凉得很。再过一阵，十二鹰就该回来了，回头来我帐子里一块儿听听回报。&rdo;

&ldo;到时候知会我一声。&rdo;上官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眼睛都懒得睁。

临起身，林云渺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上官澜小腿一巴掌，&ldo;记得起来吃饭!最后一顿安生饭了。&rdo;

上官澜一脚踹林云渺手背上。林云渺嗷一嗓子叫得跟杀猪也似。

迤逦万里的茫茫原野尽头，斜阳将半天云彩染得发红。上官澜一手揽着酒葫芦一手枕在脑后很是悠闲地瞧着天上晚霞。统共就这么一葫芦的陈年黄酒，还有点儿舍不得。说是舍不得，真到了饮酒的时候，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等喝得小有兴致时，晃晃葫芦，只堪堪剩了小半。思忖了片刻，还是把那小半给留着了，万一阿澈想喝，留这么小半也算有个交代。指尖在酒葫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哼着往年奏过的曲子。

传信兵拖着长长的影子奔到跟前，道：&ldo;大人，十二鹰回来了。&rdo;

上官澜答应了一声，栓好酒葫芦，道：&ldo;替我将毡子收回去吧。&rdo;

十二鹰早在林云渺帐内立定，只等上官澜前来好将探得的消息回报。林云渺倚坐在凭几之中，指尖轻轻叩击凭几扶手，不大耐烦。

帐帘微微一动，上官澜探身入内，侧头瞧了瞧帐内情形，笑道：&ldo;抱歉，来得晚了。&rdo;十二鹰正待躬身行礼，上官澜伸手示意免礼，自顾自在帐内堪舆图前站定，&ldo;如今月氏布兵形势，同之前有无区别?&rdo;

&ldo;并无变动。&rdo;十二鹰之一回禀地干脆。

林云渺上官澜一怔，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迟疑与困惑之后，错开目光。林云渺抬手示意十二鹰退下，慢慢将后背靠进凭几里，双手拢在身前，缓声道：&ldo;月氏对我们的动向应该了解一二，不可能不生变故。&rdo;

上官澜眸光落在身前巨幅堪舆图上，眉间神色凛凛，&ldo;变故肯定是有的，只是十二鹰还未曾探到。&rdo;

&ldo;你的意思是，月氏排兵外围并未有异动，但内围却有了变动，只等我们打入腹地?&rdo;林云渺微微倾身向前，眸光灼灼地盯着上官澜道。

约摸是林云渺眸光太扎人，上官澜偏过目光瞧了林云渺一眼，眉头微微一蹙，&ldo;若说月氏半点没有察觉我们的动向，我是不信的。&rdo;

&ldo;眼下，最怕的就是大军突袭，毕竟骑兵营人力单薄。&rdo;最后四字，林云渺一字一顿说出，人力单薄，确实是骑兵营死穴。

&ldo;骑兵，在精不在多。骑兵营虽缺人力，但绝非弱势。怕就怕，北戎骑兵提前南下，眼下若与北戎骑兵遭遇，绝对是我们措手不及。&rdo;上官澜打堪舆图前走到林云渺身前矮几之后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自顾自伸手揽了桌上茶壶来倒水。

林云渺早见了上官澜腰间酒葫芦，不过好歹是忍到眼下才发笑：&ldo;旁人身在沙场，腰间所悬，不是马鞭便是长剑佩刀。你倒好，悬个酒葫芦，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是个酒鬼么?&rdo;

&ldo;为医者，悬壶济世，我上官澜悬葫济世，也不差那一两分的德行。&rdo;上官澜眉头一挑，起盏饮水的姿态，不失半分昔日翩然。

听罢这话，林云渺哈哈大笑，&ldo;好你个上官澜!果然是个妙人!&rdo;片刻，又敛了脸上笑意，道：&ldo;上官澜，我实在庆幸得很，还好你在我营中。&rdo;

上官澜将手中杯盏放下，笑问：&ldo;明早开拔，统领打算怎么派兵?&rdo;

&ldo;既然月氏并无异动，那咱们的计划，也无须改动。&rdo;林云渺长眉一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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