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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京城北郊十里长亭,上官澜早备薄酒桐琴。五指曲张,一叠阳关奏出。不见悲戚不见哀凉,唯有指下疏狂听得分明。

洛裳摇着马鞭踏着步子到了跟前,&ldo;能把阳关弹成这样的,除了你怕也没别人了。&rdo;

上官澜奏罢,轻轻按了琴弦止了颤颤余音,笑道:&ldo;寻常阳关调,如何能入裳儿的耳?&rdo;

&ldo;以为你去了都督府上呢。没料到你居然还有心来送。&rdo;洛裳负手甩着马鞭,瞧着上官澜收拾琴案,&ldo;真是奇了,那玉姓小哥儿也能放心你一人出来?&rdo;

上官澜收拾了琴负在背上,挨着石桌站住斟酒,笑道:&ldo;不过是来送送你,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rdo;举杯道:&ldo;你曾说不与我这酒鬼同饮,我敬你这杯酒,你饮是不饮?&rdo;

洛裳咯咯咯笑开,斟酒道:&ldo;这上好的桂花酒,不饮可惜。&rdo;说完,昂头饮尽。撂下盏子,&ldo;走了。&rdo;转身出亭上马。

上官澜扬声道:&ldo;此去月氏路途遥远,裳儿千万当心!&rdo;

洛裳扬鞭一震,噼啪一声脆响,扬声道:&ldo;放心吧,你姑奶奶我,岂是弱质女流?&rdo;话毕扬鞭策马绝尘而去。此等清傲潇洒令人钦佩。

上官澜目送那一骑绝尘,脸上笑意隐隐放心。尚好,她还是他认得的那个潇洒落拓的裳儿。

收拾妥当了缓马回程,岂料才到城门口,城门中一骑刺到近前。上官澜微微一怔,旋即笑道:&ldo;阿澈,怎么没去都督府上等?&rdo;

玉凤澈尚未喘匀了打马疾行的气息便开口道:&ldo;傅都督才领了出关圣旨,月氏犯边,洛娘此行不妥!&rdo;

上官澜讶异地瞪大了眼,惊愕片刻后才展颜一笑,缓马往前,&ldo;无碍。绝艳如裳儿,岂无自保之力?何况将门遗女,岂会避战。&rdo;

听罢这话,玉凤澈才算放下心来,且对洛娘肃然起敬。当下也按马缓行与上官澜并肩,&ldo;你曾说月氏如今难起战乱。可是如今……&rdo;

上官澜摆手止了玉凤澈话头,道:&ldo;此时犯边不过是小打小闹。之所以将傅兄遣往,不过是为来年备战。毕竟练兵排阵,傅兄在行。&rdo;

&ldo;公子盟会照应的吧?&rdo;玉凤澈听罢,又问了一句。

&ldo;自然会的。&rdo;上官澜好笑地看了玉凤澈一眼,约摸是觉得这问题实在太蠢,&ldo;傅都督这令接的不是时候啊,卉儿如今有孕。&rdo;

玉凤澈听了这话,大惊道:&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前些日子在嵩山养伤,卉儿在信中说的。&rdo;上官澜淡淡回道。

&ldo;她怎么这事儿也跟你说?&rdo;玉凤澈小声嘀咕了一句。恰好他浊玉打了个响鼻,上官澜没听清,回头来问:&ldo;你说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玉凤澈咬着嘴唇回了一句。

待两人到了都督府上,傅微介早等得不耐烦,见人来了,竟自个儿出来看。一看之下,失声道:&ldo;洛裳走了?&rdo;

上官澜下马,迎上去宽慰了几句好叫傅微介放心。傅微介宽心之后便领人由游廊进了中院书房。

书房内对门正中一副大奕北边疆山河图谱勾画细致。朱墨圈点处皆为要塞重镇。

傅微介拿了搁在图前的细长木杖指点道:&ldo;边陲这几处小镇,守军薄弱,为月氏洗劫,几乎覆灭。&rdo;

上官澜道:&ldo;这消息,恐怕慢了。&rdo;

傅微介咬牙,&ldo;接的飞鸽传书,再慢也不出三日。混账东西!只可惜守军各自为战,若能联合,岂能叫他们得逞!&rdo;

&ldo;这话说得太晚。&rdo;玉凤澈忽而插了一句,&ldo;如今月氏所集兵马少而弥精。逐步击破边陲兵防易如反掌。&rdo;话毕,才察觉到傅微介撂在自个儿身上讶异的神色,微带羞赧地觑了上官澜一眼,见他赞许,这才定下心来。

&ldo;话是不错,但为了这点儿兵力调兵,实在犯不上。&rdo;傅微介回过神儿来,颇为头痛。

上官澜凝眉瞧那图谱,片刻,缓声道:&ldo;此时月氏已入雪季,犯边扰民只为掠夺粮食。所以,不如迁民集粮,弃城退守琳山要镇,歼敌城下。来年开春,再行屯兵之策,重占边城。&rdo;

傅微介听罢,思忖半晌才道:&ldo;这招太险,未必可行。而且这事儿要办妥,耗时耗力,太子未必会允。&rdo;

玉凤澈起身到那图谱前细查许久,指着图纸问:&ldo;这琉集离琳山大概多远?&rdo;

琉集正是图上离琳山最远的所在。

傅微介心里稍稍盘算,便道:&ldo;三百里。&rdo;

上官澜道:&ldo;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慢些来算脚程,一天四十里,需四天才能迁成,壮年男子可临时充军,女眷安排住处赶制冬衣。&rdo;

玉凤澈续道:&ldo;单单一个琳山关恐怕容不下那么多人,附近白马集青山隘口成县皆可接纳迁民,连成防线。&rdo;

傅微介愣了片刻才道:&ldo;……你俩不入军职,实在可惜。&rdo;

瞧着傅微介瞪着眼的模样好笑,上官澜偏头笑道:&ldo;阿澈入军职倒还不难,我么,就不大容易了。&rdo;

听了上官澜这话,玉凤澈忽而明白了什么,豁然起身,&ldo;你要让我随都督一道出关?不成!现在不成!&rdo;

☆、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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