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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ldo;年前留下的伤还没好得利索又添新伤，饶是檀越功力匪浅也不是这么糟蹋的。&rdo;圆心大师终于抬眼看了上官澜，此时，他已经在竹榻之上坐下，伸手斟水。

&ldo;大师教训的是。&rdo;上官澜恭声道，低垂眉眼，看着壶中清水盈盈注入杯中，倒映窗外流光万千。

&ldo;既然檀越已经苏醒，那么老衲告辞了。&rdo;圆心大师终于拿起面前那一杯白水，一口饮尽，而后着水清洗了杯子倒扣在木盘之上，起身告辞。

&ldo;大师要去崇圣寺?&rdo;上官澜抬眼，笑问。

&ldo;和尚自然要和和尚凑一堆。&rdo;圆心大师微微一笑，花白长须抖了两抖。

上官澜拿了杯子冲着圆心大师扬了一扬，&ldo;大师费心，上官惭愧。&rdo;

圆心大师道了一声佛号，待说到那一个&ldo;佛&rdo;字时，声音已然飘飘渺渺恍惚自百丈之外传来。

圆心大师前脚刚走，后脚便有苗疆姑娘鱼贯而入，将沐浴香汤换洗衣物置备齐全，而后再依次退出，悄然阖门。

上官澜因背后伤势沐浴不便，动作自然缓慢许多。待上官澜收拾停当，已近辰时。才坐在竹榻上头翻了几页苗疆地记，便有人叩响了门扉，上官澜道：&ldo;进来吧。&rdo;

是盟内的人带了消息来：&ldo;皇上传旨到了玉氏，封玉凤澈为一等爵，四品。加赐玉器绫罗宝珠屏风，御笔亲题了玉前辈的牌位。还在京城赐下了一座府邸。&rdo;

上官澜听罢眸色深深，挥手斥退了禀告之人。封了爵加了赐，宅邸还赐在京城。人都死了，竟然还如此设防!

上官澜重伤经圆心大师通脉疏筋，虽不曾大好，却也轻便不少，此时南疆地记也是看不进去了，便施施然顺着木梯下了楼来四处闲逛。

苗疆多寨，依山而建。堆石为路，扎竹为楼，垦滩为田。端得是曼妙风光，何况山间石路之上，常有着锦苗绣银饰佩身的苗疆少女载歌载舞，也不知要往哪里去。上官澜负袖悠然眉眼弯弯，一派风流。

折过一个攀着深深山色的弯儿，瞧见殊无妄也恰巧顺着这条路要上山。上官澜笑了一声，&ldo;无妄，好巧。&rdo;

殊无妄抬头看见上官澜正站在台阶上头笑得眉眼弯弯地瞧他，弯腰揖道：&ldo;盟主。&rdo;

上官澜伸手在他手臂上稍稍一点示意他起身，笑道：&ldo;当初让你来南疆果然是个好主意，居然寻得了这么好的个落脚的来处。&rdo;上官澜负袖站在石阶边儿上，瞧着山色蒙蒙。他脚下便是苔痕如墨直上直下的一座石壁断崖。

殊无妄见了，嘴唇稍稍动了动，出口，说的确实另一件：&ldo;王府蛰伏，并无消息。但有与南掌往来书信，通敌叛国，板上钉钉。&rdo;

&ldo;嗯，好，送出去了么?&rdo;上官澜笑问。

&ldo;送了。&rdo;

&ldo;那就够了。&rdo;上官澜微微一笑，又问：&ldo;大理风光冠绝天下，苍山洱海风花雪月，无妄看过不曾?&rdo;

殊无妄讷了片刻，才道：&ldo;不曾。&rdo;

上官澜目光落在轻薄白雾之上，眼神倏然邈远，&ldo;可惜了……你随我走一走吧。&rdo;

殊无妄道：&ldo;我才上来。&rdo;言外之意，便是不想下山。

&ldo;也带我看看你一手建起的这寨子。&rdo;

殊无妄只得跟着。

&ldo;阿澈封爵一事，想必你知道了。&rdo;上官澜顺着石阶下山，眼风抚过山间青翠，唇边笑意依稀，&ldo;你以为，要怎么办呢?&rdo;

&ldo;收了公子令。&rdo;此间风景，殊无妄前前后后看了接近一年，实在看不出新意，只在上官澜身后跟着，答着他的话。

&ldo;是该将阿澈的公子令收回来。他已经不需要公子盟庇护了。&rdo;上官澜叹了一声，后一句，说得极轻，轻地像一声叹息，遛进了风中，再寻不见，&ldo;那你去收吧。&rdo;

殊无妄回道：&ldo;杨先生就到了。&rdo;

上官澜无奈：&ldo;那等杨先生到了，就让他去。&rdo;

人，尚在山腰，但淙淙水声已穿透不浓不淡的云雾投进了耳中。上官澜脚步轻快，他踏步走过的石阶上头满是泼墨般的苔痕，但苔痕之上半点他走过的痕迹也无，反倒是岩壁上的苔痕染上了他的雪白衣襟。

到了山脚，果然有溪流横陈，是山泉自山隙之间流淌再在此处汇聚成方圆不过五丈余的小潭。小潭之上一枚奇石凸悬，衔了一段飞瀑。飞瀑入潭，水花溅起倏然漫成一片清淡水雾，此时接近正午，有阳光照在山间斑斑驳驳，恰好在那小潭之上，架起淡淡七色虹。

上官澜与殊无妄一道站在潭边，袖手看着那一弯清淡彩虹。

山路崎岖，但尚有四尺余宽，青石铺就，马蹄叩击青石，嘚嘚作响，先是邈远，渐渐清晰。马上之人轮廓分明眼神清亮，青衫落拓，虽然已不年轻，但有一股年轻人都难以企及的潇洒仪态，下巴上寸把长的整洁胡须此时有些邋遢。当真风尘满面。那人在小潭边上勒马，□□骏马人立而起，那人未待马匹停稳便已然翻身下马，站定作揖道：&ldo;盟主。&rdo;

上官澜转脸来看了看来人，笑道：&ldo;杨先生来了。刚才无妄还在说你要来了。&rdo;

杨千秋哈哈笑了一声，&ldo;我之前给无妄递了信，他自然知道。&rdo;他去年携妻小回乡过年，年还没过完，就得了上官澜调令，携两广势力南下南疆，直到现在才将人马在南疆布置妥当前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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