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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玉简眉头微微一挑，看向上官澜，&ldo;你如何知道?&rdo;

上官澜伸手轻轻拈住一只蜘蛛，从船舱内的通风孔中扔到了江中，&ldo;以公子盟在江湖中的影响力，我朝门派内功心法，难道还应该有我不知道的么?&rdo;

玉简赞同地点点头，&ldo;盟主好手段。&rdo;

上官澜看舱内收拾得差不多了，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放下，解下缚在脸上的绢布收进怀里，负手站在通风口前看着船下滚滚江水，任由带着腥潮之气的江风拂过脸颊，&ldo;事到如今，前辈还不打算据实以告?&rdo;

玉简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微微挑起的眉毛，&ldo;阿澈有你，真的不错。&rdo;顿了顿，又道，&ldo;你现在已经没有把握保住我了?&rdo;

上官澜突然转身，敛襟就要跪拜。玉简吃了一惊，正要上前扶住，却终究比上官澜慢了一步，上官澜双膝已然触及脚下的地面，双手高举额前拢住，&ldo;前辈高义，上官敬仰。&rdo;话毕伏身一拜到底。

玉简直起身，苦笑了一声，&ldo;你果然是太聪明了。起来吧，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rdo;

上官澜慢慢起身，眼中闪过一片凄惶，旋即恢复平静。玉简心神微微震动，旋即定神，嘴唇稍稍蠕动，轻轻吐出三字，&ldo;南掌国。&rdo;

这三字，但足以让他明白很多，上官澜轻轻阖眼，&ldo;我知道前朝玉是前辈一手策划。我已经查到了南掌王府通敌叛国!只要再有一点时间，我就能拿到实证!我已经查到了……&rdo;

玉简不置可否，挑眉笑了一笑，&ldo;只是通敌叛国?&rdo;

上官澜豁然睁眼看向玉简，双眸之间，一片血红。

玉简一愣，旋即缓缓笑开，转头不看上官澜，扯了蒙在口鼻上的绢布，将双手拢进袖子里，&ldo;至少还有两三天的时间，一天说完，太可惜了。咱们交差去吧。&rdo;

上官澜终究是嗯了一声，跟在了玉简身后。

入夜。万籁俱寂，风潮入耳，声微心寂。

玉简和上官澜平躺在地铺上。玉简并没有睡稳。因为他虽是半个江湖人，但到底是玉氏宗族养尊处优的族长。但距离他不过三尺的上官澜呼吸却平稳悠长。玉简不敢妄动。因为他清楚上官澜比他更需要休息，他一定也是浅眠，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尽量不打扰。

黎明之前，湿冷尤重，上官澜忽然在幽深的黑暗中开口道：&ldo;前辈睡得可好?&rdo;

玉简不答反问：&ldo;你呢?&rdo;

上官澜笑道：&ldo;尚好，前辈费心了。&rdo;

黑暗中传来玉简平和的声音，&ldo;你觉得大理王和南掌国，有何关联?&rdo;

上官澜微微一愣，没料到玉简竟会这么快又谈及大理王之事。眉头稍稍一锁，便答道：&ldo;若不是通敌叛国，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rdo;

&ldo;原本以为上官盟主见地不同于常人，没料到，还是不能免俗。&rdo;玉简向来平淡不惊轻尘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奚落。

上官澜神色如常，&ldo;前辈现在觉得，看错人了么?&rdo;

玉简在黑暗之中摇了摇头，道：&ldo;不算。&rdo;

上官澜幽黑的眸子杀机凛凛，&ldo;那么，情况有多糟糕?&rdo;

&ldo;现在距离天亮还早，四下又很安静。听我说个故事如何?&rdo;玉简在铺盖之间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自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都随着身体放松了下来，&ldo;六年前，前任大理王薨，小王爷年仅十二，尚未能掌管大局。好在先王思虑周全布置稳妥，不曾叫南疆出了乱子。然而南掌还是乘虚而入了。先王麾下的十三位将领在一夜之间被刺杀替换，挟持小王爷。&rdo;说到这里，玉简便不再多说，他知道上官澜也只需要知道这么多。

上官澜果然开口，&ldo;原来，已经这么糟糕。&rdo;

玉简续道：&ldo;我一年前才察觉此事，至于小王爷，他早已被杀死替换。&rdo;

上官澜道：&ldo;前辈高义，上官敬仰。&rdo;

玉简抬眼看着上官澜幽黑的瞳子，隐忍肃穆风潮暗涌都藏在眼底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玉简终于轻笑出声：&ldo;能请得动上官盟主。也是玉某之幸。&rdo;

上官澜嘴唇动了动，将几乎溢出唇角的一声叹息咽下，&ldo;你不该来。&rdo;

玉简笑道：&ldo;盟主说这话，已经太晚了。&rdo;

上官澜阖眼，许久才再次睁开，此时外头光影已成，&ldo;天亮了……&rdo;上官澜话音清淡，说着，已经起身穿戴起来。穿戴齐整了，又将被褥折叠整齐。

玉简见他打点妥当，才起身穿戴折叠被褥。二人一道出了小屋同其他船工一道打水洗漱吃饭。两人同其他人一道，谨慎细致处处提防，走了三日，竟也没出半分乱子。

人倚靠在床榻侧栏上，鞋袜未脱，左腿曲起直立，右膝盘坐。出鞘长剑倚在怀中，暗夜之中仍有一片肃然白光，微微垂首，额前碎发遮掩之下，也看不清是醒是睡。

坐在黑暗之中的人影豁然抬头，碎发之下的双眸之中寒光比刃光更甚，携剑而出。携剑而出的人影迅疾轻快，仿佛与长夜融为一体。唯有手中的长剑，映着幽然月光，洒下白惨惨的杀机。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轻，一次比一次稳。杀机也一次比一次重。这，是第七次。距离京城，不足三十里。他们有理由拼命，但他没有。但这也不妨碍他的天堑带着仿佛志在斩尽停下的迫人锋芒挥出。随着长剑一道挥出的淡红衣袖送出了淡淡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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