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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女军官站起来说：&ldo;你去吧，车门我来关，让孩子们再看一眼家乡。&rdo;

男兵像猴子一样跳下车，清脆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慢起步。

女军官把两道粗绳挂在车厢口充当保险带，招招手说：&ldo;同志们来吧！&rdo;

魏峰肃立在月台上庄严地抬起右手，孩子们参差不齐地抬手，敬第一个真正的军礼。

火车走走停停，中午时分在一个小站停下来。车厢门打开，新兵们一涌而下，活动着麻木的手脚，好奇地东张西望。等各车厢的接兵干部、班长组织新兵们上过厕所洗完手脸，月台上已经一字排开十几口热气腾腾的行军锅。午饭还算丰盛，萝卜炒肉、醋溜白菜、鸡蛋汤、大米饭，微风吹来，香气扑鼻。

离开大院，王秀娟把郑燕当成了主心骨，她拉着郑燕的胳膊寸步不离。

打饭的队伍缓慢前进，郑燕左顾右盼寻找熟悉的面孔，眼神就像刚脱离母鸡翅膀呵护的小鸡。虽然到处都是兵，但她仍感觉孤独。

放在竹筐里的大碗和露天摆放的行军锅，让王秀娟感到恶心，想推说不饿，但见女军官虎视眈眈的站在队边，捅捅郑燕说：&ldo;燕子，多脏啊，还能吃吗？&rdo;

郑燕撇撇嘴：&ldo;能吃，你抬头看看。&rdo;

王秀娟扫了一眼，打好饭的新兵们席地而坐，大口小口吃得香甜。

&ldo;那少打点……&rdo;

女军官的目光扫过来，王秀娟赶紧闭上嘴。她已经领教了女军官的厉害，刚才这个黄脸婆把她们一通好训。

女兵们挨训是因为洗漱。这个小站不是专用兵站，月台上只有十几个水龙头，男兵洗漱简单大都抹一把完事，轮到女兵问题就复杂了。毛巾、香皂、牙膏、牙刷、梳子、擦脸油、小镜子，把洗漱池摆得满满当当，大呼小叫的嫌水凉。前面洗的慢条斯理，后面急地张牙舞爪，热闹的像是到了菜市场。女军官忍不住拉下脸来一声大喝，众女兵才意识到这里已不是闺房。

&ldo;拿着！&rdo;两只大碗伸到眼前，郑燕忙不迭的接住，炊事员利索得一样一大勺。

太官僚了，我可是女兵！郑燕看着满满当当的两大碗饭菜，苦着脸说：&ldo;我一天也吃不下这么多……&rdo;

&ldo;荤素搭配，还有蛋汤，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伙食。&rdo;

&ldo;我是说我吃不下这么多……&rdo;

&ldo;吃饱了不想家，多吃点长胖点，看你瘦的像根竹竿。&rdo;炊事员好像没长耳朵，自言自语的说完，扬起马勺喊：&ldo;下一个！&rdo;

王秀娟被大碗吓了一跳，连忙拿出配发的搪瓷缸递过去：&ldo;班长，我饭量小。&rdo;

&ldo;拿着！&rdo;两只大碗塞进王秀娟手里。

郑燕、王秀娟端着饭菜直发愁，女军官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安排两名女兵吃一份饭菜，才算解决了这个问题。

饭后，郑燕、王秀娟搭伴去洗漱池洗碗。突然听见有人喊：&ldo;打架了，打架了！&rdo;新兵们乱了营，大呼小叫地围上来看热闹。王秀娟踮起脚看了两眼说：&ldo;呀，好像是张爱国！&rdo;

王秀娟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她有点喜欢张爱国。郑燕撇嘴偷笑。

&ldo;天啊，是方卫东张爱国打架！&rdo;王秀娟惊叫起来。

&ldo;方卫东？&rdo;郑燕爬上洗漱池见方卫东正在和张爱国拉扯，跳下来挤进人群喊：&ldo;都当兵了还打架！&rdo;

张爱国吃惊地张大嘴：&ldo;郑燕？&rdo;

郑燕看都不看他一眼，对方卫东说：&ldo;东子，咱们走。&rdo;

&ldo;不行，好不容易才碰上，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呢！&rdo;

&ldo;赶紧走，接兵干部快来了。&rdo;郑燕拉了方卫东刚想走，两名在车站上执勤的战士分开人群挤进来：&ldo;站住！为什么打架？&rdo;

&ldo;没打架啊！&rdo;方卫东矢口否认。

&ldo;没打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do;

&ldo;玩儿呢，我们是同学。&rdo;郑燕笑吟吟地瞥了张爱国一眼。

张爱国立刻说：&ldo;我们和东子刚拥抱一下，就有人喊打架。谁喊的？添什么乱！&rdo;

等接兵干部赶来，两人已经够肩搭背地搂在一起说说笑笑，一口咬定是闹玩。马上就要发车，接兵干部只好让他们上车，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军列在深夜到达目的地，新兵们被分成三股乘车前往各自驻地。新兵团是临时单位没有实际驻地，新一营的驻地在一团新二营在二团以此类推。新兵上了新几营的车，意味着已经是几团的兵了。

方卫东远远看到了正在东张西望的郑燕、王秀娟，挥手喊：&ldo;燕子、绢子，三个月以后见！&rdo;

站在他前面的接兵班长回头喝斥：&ldo;喊什么喊，没组织没纪律！&rdo;

方卫东不服气地嘟囔：&ldo;我们是一个院的……&rdo;

&ldo;一个院的怎么了？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但我们都是革命战友。&rdo;

&ldo;这可是你说的啊！&rdo;方卫东突然挥着手大喊起来：&ldo;革命战友们，再见了！等我们从天而降时再见！&rdo;

新兵被鼓舞了，纷纷挥着手喊起来，接兵班长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瞪了方卫东一眼，组织新兵们喊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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