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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不等官兵回答，周围的百姓已经争抢着骂道：

&ldo;我们都要饿死了，是不是都要多给我们一份！&rdo;

&ldo;你爹你汉子都快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领粥，再不赶过去，哭都晚了！&rdo;

&ldo;前面怎么回事？快点动一动！&rdo;

除此之外，&ldo;是啊&rdo;、&ldo;是啊&rdo;的符合省此起彼伏。

男孩与妇人低着头快速端了三碗粥退出来，跪倒在那昏厥的男人身边，两人一边一个，妇人扶着男人，男孩则端着粥碗尽力捏开父亲的嘴，喂他喝粥。

旁边的官兵垂眼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小声说道：&ldo;他死了，别浪费粥了。&rdo;

就在不远处，一个二十多岁的高瘦青年快速喝光了自己碗里的稀粥，舔了舔唇边挂着的汤水，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ldo;快喝吧。&rdo;官兵看到了青年不怀好意的眼神，小声提醒这对母子。

但少年还在坚持喂父亲喝粥，对官兵的提醒，似乎充耳不闻。

青年已经到了那一家人身边，官兵轻叹了一口气，对那青年晃了晃腰间的佩刀，喝道：&ldo;退下去！&rdo;

青年扯开瘦得只剩一层的脸皮，笑道：&ldo;兵爷，我只是过来帮帮忙。&rdo;

&ldo;退下去！&rdo;官兵又晃了晃刀鞘。

&ldo;我真的只是来帮帮忙。&rdo;青年一边说，一边已经小心翼翼地靠到了妇人身边。

沈弄璋看着那一脸邪佞的青年，眉头皱了皱，便要赶上去阻拦，却被穆砺琛一把拉住，低声道：&ldo;他不是要抢吃的。&rdo;

沈弄璋不解，却停住了脚步。

果然，那青年只是在妇人耳边说了什么，妇人就连连点头，接着，便催促少年喝了粥，然后青年背起那个仍旧昏迷不醒的男人，少年固执地端着粥碗，离开了草棚。

那个年轻的官兵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眼中流露出一抹悲悯，神色颇为无奈。

&ldo;兵爷，可知他们去哪儿？&rdo;沈弄璋问道。

&ldo;你们是要进城的么？快去吧，城门申正就关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rdo;官兵答道。

&ldo;走吧。&rdo;穆砺琛拉走了沈弄璋。

直到远离那处食棚，沈弄璋看着眼前已然领完了粥的百姓退回自己的草棚，才低声问穆砺琛，&ldo;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rdo;

穆砺琛道：&ldo;不知道。&rdo;

&ldo;那你怎么知道那青年不会抢粥？&rdo;

&ldo;从始至终，那人的眼神都没有落在粥碗上。&rdo;

沈弄璋还想再问，穆砺琛已经岔开话题，说道：&ldo;这里受灾的只有几千人，且有赈济，已经比曙城好了许多。&rdo;

曙城也有赈济，是穆砺璁在穆砺琛他们进城后才安排的，方烈之后去医棚帮忙，所以知道。

方烈每日救人回来报喜不报忧，是怕刺激沈弄璋和董心卿，更生出颠覆穆国的心思来。

实则这样千百年难遇的大雪灾，不少人在房倒屋塌之后，就直接被压在房屋之下被活活冻死，所以能住进临时安顿的草棚的，都是命大的，剩下的那些百姓，不是他们的房子没有塌，而是连人带房都没了。

至于刚才那青年带走的一家人，如果与方烈当时在曙城看到的一样的话，便是假托埋葬之名，骗走了那家男主人的尸体，之后打发了那可怜的母子，便会有人将尸体挖出来，吃掉。

这事自然不能和沈弄璋说，穆砺琛最近时常也在反问自己，是不是穆国的气数真的要尽了……

但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

进了敦城，这里的繁华比之曙城不遑多让。

由于天色阴沉，几近夜幕，华灯已上，整条鳞次栉比的主街被花灯照亮，灯光之下如同白昼。

没有看到酒肆，却已闻到了酒香。遍寻不到酒肆，沈弄璋和穆砺琛也就放弃了探究。从曙城到敦城，对所见所闻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面无表情地寻了城中最大的穆和客栈，订好房间后，二人坐在大堂里点了饭菜，一边吃饭，一边听堂中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不多久后，许多人都开始偷偷打量沈弄璋和穆砺琛，抹了抹鼻子后，又转回头继续谈他们自己的话题。

吃过饭，沈弄璋又到了店主身边，柔声问道：&ldo;当家的，我们想参加三月初三的大市，但不太懂规矩，您可有相熟的牙人介绍吗？人好，信得过。&rdo;

店主在他们甫一进店，便闻到了沈弄璋身上的香味，又见二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却高雅，早已暗暗留意。此时见他们问询，立即来了兴趣，双眼泛着亮光，问道：&ldo;不知二位客人有什么货品要卖，或是有什么货品要买？&rdo;

&ldo;一些香料。&rdo;沈弄璋微微一笑，答道。

&ldo;是想卖，还是想换？&rdo;店主问道。

&ldo;嗯，都可以。不过不知道如果要换的话，能换什么？&rdo;沈弄璋故作沉思后，懵懂地问道。

&ldo;可以换上乘的织锦、顶尖的茶，或者其他什么。&rdo;店主模棱两可地答道。

&ldo;哦，这些倒是都有……&rdo;沈弄璋沉思般喃喃说着，转而道：&ldo;还请当家的先介绍几位牙人吧。&rdo;

店主目光穿过沈弄璋和穆砺琛中间的空隙，落到后面的食客之中，不过瞬间，便又将目光转回到沈弄璋与穆砺琛脸上，说道：&ldo;两位客人明日可以去大市那边问一问官牙，他们很懂行情，我为二人画一幅去大市的路线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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