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是他信错了人,是他害得楚国如此,他有何脸面再见他的子民。是他‐‐可陈轻害他至如斯地步,他居然还妄想着这些江湖人可能是她派过来救他的,她不想让她死……
荆秀垂在身侧的拳头狠命地攥紧,眼里的清泪变成了血泪,牙关因为咬紧重新渗出血迹,他推开旧部扶他的手,自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眼睛遥望向北,目光锋冷如刀,一字一顿:&ldo;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们回真正的家。&rdo;
他转过来面对着诸将士,重伤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坚毅,人人都能听清,他高举手臂:&ldo;驱逐敌酋,还我河山!&rdo;
诸将士跟着大呼:&ldo;驱逐敌酋,还我河山!&rdo;
&ldo;万胜!万胜!万胜!&rdo;
荆秀:&ldo;给我牵一匹马来。&rdo;
旧部将领阻拦道:&ldo;陛下,你有伤在身,不宜……&rdo;
&ldo;死不了人,给朕牵匹马来。&rdo;
&ldo;陛下……&rdo;
&ldo;你想抗旨不尊吗?&rdo;荆秀断然喝道。
&ldo;是。&rdo;
半月后,荆秀抵达南部大营,高烧三日,醒来后双眼暂时失明,大夫说休养数日、配以药草外敷,便可痊愈。
军医对将军说,陛下在三日中不断地念着同一个名字。原本昏迷不醒的荆秀掀帘出来,淡淡说了句:&ldo;朕与此贼不共戴天。&rdo;
将军脸色细微地变了下,待荆秀走后,悄悄回营,他营帐内却端坐一人,身披白裘,清姿胜雪,在炉火旁烤火,眉眼衬得愈发温柔,一见他表情便道:&ldo;陛下醒了?&rdo;
将军:&ldo;醒了。&rdo;他将火烧得旺了些,陈轻好似特别怕冷。
陈轻颔首说:&ldo;谢谢。&rdo;
&ldo;应该的。&rdo;将军说,&ldo;陛下已经彻底恨上你了。&rdo;
陈轻淡淡一笑:&ldo;是么?那很好啊。&rdo;
将军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欢喜,不是伪装出来的,心中百般不解:&ldo;他想杀了你。&rdo;
陈轻两只素白的手在火上烤着,火光映进她的眼睛里,片刻后才说:&ldo;这世上,爱和恨都一样,都能够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rdo;
荆秀对她的爱,让他成为守成之君,对她的恨,可以让他成为战之君。她一人,占据了荆秀的全部最浓烈的感情,虽死亦无憾。
将军:&ldo;我不明白,你做这些是为什么?&rdo;
陈轻起身,拢上领口的狐裘:&ldo;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如果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会来联络你。你祖辈与我门定下的誓约希望你如约遵守,从今日起,将所有有关我的事情带进棺材里,假使你背信弃诺,小心你父母妻儿的性命。&rdo;
她撩开营帐,风雪铺面而来,趁着暮色四合离开了大营,来去无踪。
耳边听得脚步声,将军以为对方去而复返,却是通传兵卒:&ldo;陛下宣将军觐见。&rdo;
将军披上大氅,急步出帐。
荆秀眼覆白绫,穿一领青色长衫,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是行军布阵时所用的巨大沙盘。营门口的毡布帘子被掀起,大风灌了进来,他抬起了头,定定地&ldo;望&rdo;向前方,薄唇微启:&ldo;爱卿。&rdo;
……
夏以桐在iax厅里,直面陆饮冰那张因为蒙住眼睛,而显得越发清隽逼人的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手紧紧地攥住了扶手,心脏猛然一下跳得居然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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