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江山飘雪,不敌你眉间冷冽……&rdo;陆饮冰唱歌的声线和说话又不太一样,珠圆玉润,别有一种吸引力。夏以桐觉得自己快魔怔了,陆饮冰的什么她都觉得好。
一百八十秒后,两人一起起床,默契地道了一句&ldo;早上好。&rdo;便一个去里面洗漱一个在房间换衣服了,小西敲门进来,满脸写着八卦。
&ldo;夏老师夏老师。&rdo;夏以桐没架子,待人亲切,小西对她比对陆饮冰还放得开。
&ldo;嗯?&rdo;
&ldo;你和我们陆老师……&rdo;小西挤眉弄眼,&ldo;我感觉好像不一样了。&rdo;
&ldo;是吗?&rdo;夏以桐仔细一想,似乎从闹绯闻这件事后,她和陆饮冰之间的关系就进了一大步,陆饮冰有点把她划分到自己的保护领地的意思,但是更像是朋友而不是情人,不知道这种趋势是好是坏,她对小西笑,意味深长道,&ldo;借你吉言。&rdo;
小西:&ldo;……&rdo;
我好像没说什么啊,什么就借我吉言,现在夏老师怎么跟她们家艺人一样,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她都听不懂了。
完了完了,夏老师变坏了,这样她还怎么做cp粉啊!
洗漱完毕后,陆夏两人相携去片场,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但还是收敛了些,不敢说笑得明目张胆。到片场又是各自化妆,没什么私底下的交流,上午八点,两个人化好妆坐车前往外景拍摄地,秦翰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本来计划不是这样的,但是今天碰巧是个阴天,可能有雨。现在是七月底,计划拍摄周期六个月,拍戏多是前期紧,免得后期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前期的戏至多只能匀出来两个月,这种天气可遇不可求,统筹和导演一商量,索性把后面的一场戏提前到今天拍了。
北郊山上,凉风习习,树木繁茂,高处寺庙青烟袅袅,脚下泥土松软,竟是一派清幽。
夏以桐拍了这么多戏,居然不知道在这附近还有这么个地方。
机器早就架好了,景‐‐竹屋、树林、寺庙都是现成的,夏以桐听陆饮冰说,周一闻的剧本是直接照着这里写的。秦翰林已经坐在监视器后头了,两个俊秀的小演员换上古装,已然拍上了。
幼年陈轻虽然年方八岁,但已经很有个大人的样子了,着一身青裙,眉清目秀;幼年的荆秀四岁,着藏蓝锦衣,演员挑得好,是时下有名的一个小童星,粉雕玉琢,有趣的是两个都是女娃娃。
陆夏二人对视一眼,发现这两个演员和她们俩眉眼确实有相似之处。
秦翰林停下来,弯着腰跟孩子们说戏:&ldo;待会儿呢,小殿下你从这条山道上跑下去,小陈轻,你叼根稻草坐在树枝等着,别怕,有叔叔会抱你上去的。&rdo;
饰演小陈轻的演员老成地笑笑:&ldo;我不怕的,经常上树,我还会拍武戏呢。&rdo;
秦翰林口袋里摸出个糖给她:&ldo;一会有你的武戏,等着的。&rdo;
&ldo;小殿下&rdo;和秦翰林混得更好,居然还奶声奶气地开玩笑道:&ldo;导演,你是要我横着跑竖着跑还是扭腰步?&rdo;
&ldo;正常跑。&rdo;秦翰林点了一下小演员的鼻子,也给了她一颗糖。
&ldo;《破雪》第……a!&rdo;
年仅四岁的荆秀不知何故不在宫中,而是被几个侍卫护送着到了这穷乡僻壤,交给了一位须发尽白的老人照料,山中粗茶淡饭,全然不复宫中的锦衣玉食,左是树,右是树,睁眼是树,闭眼也是树。再不受宠也是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刚呆了三天就忍受不了,琢磨着要逃走。
这日早上,她趁着老叟出外采药,偷摸摸拾掇了自己行李,打算下山。竹屋里架了台机器,镜头切在竹榻之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镜头里,镜头跟着转移,小荆秀正吃力地搬着一只三角竹凳过来了,两个凳子加起来比一个她还高。小荆秀趴在椅子上大喘气,然后四肢并用爬了上去,晃晃荡荡地站住脚,眼睛往角橱上看,黑葡萄似的眼睛惊喜地亮起来,粉嫩嫩的小手抓住了一个东西,脚下却不稳,竹凳脚打晃,径直摔了下来。
她下意识瘪了一下嘴,抹抹眼睛,没哭,自己爬了起来,表情倔强得像从来不知道眼泪为何物一样。
&ldo;停‐‐&rdo;秦翰林喊,&ldo;过!&rdo;
场务姐姐拿着糖,揉揉小演员摔疼的屁股瓣儿。
陆饮冰看着,说:&ldo;你猜她手里拿的什么?&rdo;
夏以桐看过剧本,自然知道:&ldo;草蚱蜢。&rdo;
&ldo;为什么你不再给我编了?&rdo;陆饮冰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以桐微微惊讶,刚想说&ldo;我一直都没给你编过啊,我也不会编这个&rdo;,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陆饮冰现在不是陆饮冰,她是荆秀。
夏以桐垂下眼睛,慢慢将自己代入角色中,很神奇的,她从来没有入戏这么快过。抬眼,微讶消失,眼眸深不见底,像是绝望又哀伤:&ldo;有些东西,只能择其一,我选择当天下人的陈轻,就没办法再把当年编蚱蜢的那个我还给你。&rdo;
陆饮冰看着她,又像是没有看她,只是透过她看着一段遥远的记忆,神色淡而远:&ldo;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rdo;
&ldo;想过。&rdo;
陆饮冰焦点落到实处,记忆中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合,静静地问:&ldo;我若死了呢?你会如何?&rdo;
&ldo;我不能如何。&rdo;
&ldo;会来陪我么?&rdo;
&ldo;……&rdo;
陆饮冰笑了,眼里似有水汽氤氲,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因为某种隐忍的情绪而泛起红,旋即转过身对着远山静立,良久,无奈地轻轻摇头苦笑:&ldo;原来,我们都是身不由己。&rdo;
夏以桐长出一口气,感觉喉咙有点堵,心里也难受得厉害,陆饮冰转过来,看见她眼睛也红了,心知是动真情了,在她耳边叫了一句:&ldo;喂,含羞草!&rdo;
夏以桐立刻出戏了!顺便含了个羞,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ldo;你说周一闻编剧为什么设计出这种剧情来?&rdo;夏以桐问,两个主角自幼相识,两情相悦,命运却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小荆秀已经出了屋子,从羊肠小道往山下跑,什么行李也没带,就手里攥着个小蚱蜢,那是她前两天出去玩,在草丛里捡的,他喊了两声,没有见主人,就自己带回家了。
山里还藏着个别人,她不知道。
小陈轻躺在树枝上,身下是人烟稀少、遍地繁花的羊肠小路,头顶是蓝得发亮的天‐‐当然今天的天并不亮,后期可以剪,她翘着个二郎腿,嘴里斜叼着一根刚从田里折的稻草,稻草晃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静止不动,少女睡着了。
摇臂摄像器从她的眼睛上方掠过,近距离地捕捉这张眉目清研的脸。
镜头的远方溅起细微的尘土,一个粉嫩的小团儿自视线里出现,少女睡香了,脚落下来,悬了空,猛地一惊,睁眼,胸口的木牌掉出一半,那是块古旧的牌子,材质更不是什么稀罕物,字迹稚拙得更像是眼前的孩子亲手雕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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