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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向瑾的车没有跟上来，吴芃之不知道车去哪儿了，反正不像电影里那样，车从身边开过，雨水溅了可怜的女孩一身扬长而去。或者车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她一件雨衣，或者甚至是把她硬拉上车。但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是自己咬着牙流着泪，一直走到公交车站。公交来了，向瑾的车没有来，吴芃之在悲愤中回到学校。

&ldo;啊！&rdo;华月听得呆了。

幸亏吴芃之在讲述中，删除了&ldo;阁楼裸画&rdo;这个情节，也还是让华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对于孕妇来说，这已经算刺激，宝宝可经不起准妈妈一惊一乍的情绪波动。

&ldo;方明竟然是浪得虚名！成功男人后面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这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rdo;华月感慨个没完了。

华月虽然单纯，但是并不简单。吴芃之经过删减的描述一定会有一些破绽。华月了解吴芃之，她不说自有不想说的理由。

朋友之间的情谊贵在知道边界在哪里，逾越了边界就会伤害到那份情谊，哪怕那是出于好意。

&ldo;后来呢？&rdo;华月还想接着听。她知道，重头戏根本还没有开始。

&ldo;今天先说这么多吧，我还要回一趟公司，有个小家伙要辞职。在公司等着要跟我谈谈。&rdo;吴芃之无奈地说。

&ldo;哦，对了。想起来了，据说方明以前的几个学生办了一个纪念方明的画展，会有一点方明的画。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兴趣。没准你能在那里看到向瑾的画。&rdo;华月知道这个事情，是因为有些画的版权有争议，总是谈不妥，最后是学生找到了别人赞助，才算是办起来。

吴芃之急不可耐地用手机搜索了一下，&ldo;画展后天开始。我先走了。&rdo;吴芃之站起身。

&ldo;哎哎，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rdo;华月兴致很高。

&ldo;你啊，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在家歇着吧。鉴于你今天提供了重大情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rdo;

吴芃之匆匆地赶回公司去。

吴芃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那是一份没有拆封的辞职信。小潘坐在吴芃之面前，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眼前的这个90后姑娘脸上满满的自信和自由，着实让人感受到新生代的咄咄成长之势。

&ldo;好了，小潘，我们开始谈吧。这份辞职信，是因为昨天我对你的批评吗？&rdo;吴芃之并不对挽留小潘有什么期待，这些小孩对于公司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小潘还愿意跟自己交流一下，也算难得。

这些小孩成长于虚拟网络时代，他们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非常没有耐心。他们没有耐心明确说出自己的观点，更很少让别人好好讲话好好讲清一个道理。一来二去，大家都不发表意见，随和的人就顺着别人的观点含糊了事；有脾气的人，对什么事都只用&ldo;喜欢讨厌&rdo;来表达，然后屏蔽掉那些讨厌的东西或者人。

吴芃之愿意跟小潘谈谈，因为她至少还有面对面交流的意愿。去留对吴芃之来说也不重要，就是有点麻烦，需要花时间重新招聘，重头培养，然后可能又会面临他们的忽然离开。

&ldo;吴总，你一直看我不顺，但是我没有做错什么，是公司的规定有问题。&rdo;

&ldo;哦？说来听听。&rdo;吴芃之挑了挑眉。

&ldo;你要求我每天早上9点进公司，下午下班前又回公司做总结。我家离这里很远，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进公司。我们的生命就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觉得这个制度应该改一下。我可以早上直接去客户那里，或者下班直接回家，还可以避开交通高峰，省下好多时间。&rdo;

&ldo;小潘，我想知道，公司怎么样才能保证你每天都能按时从家里出来，准时开始工作呢？&rdo;吴芃之问。

&ldo;我就知道，你们老人家对我们年轻人充满了恶……不信任。&rdo;小潘总还算是忍住了没有说出&ldo;恶意&rdo;二字。

吴芃之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竟然已经是&ldo;老人家&rdo;了。而且是那种拥有邪恶权力的老人家。

&ldo;虽然我是老人家，但是我也曾经年轻过。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认为这个世界对年轻人充满深深的恶意。&rdo;

第11章第11章

11

小潘才不会相信这些老人家的话，这都是他们讲话的策略，在这句话后面很快就会出现&ldo;但是&rdo;两个字，然后估计就是一顿教训。那才是重点。

小潘对于吴芃之有一点好感，所以她觉得应该给吴芃之一个机会。小潘家境说不上很优越，一份工作的薪水对她是一个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她总是向往浪漫人生，还想张扬个性，那些才是人生的意义。眼前的工作就是阻碍自己的屏障，是浪费人生的事情。小潘需要的是一份自己有兴趣的，能实现人生价值的工作。

&ldo;小潘，恶意不恶意，我们先不谈。先谈一谈你的提议，或者说是你提出辞职的原因吧。我可以简单理解为，因为早上九点要进公司，导致你每天早上需要早起一个多小时，于是毁掉了你的人生意义。是吗？&rdo;

小潘辩解说，&ldo;也不是这样。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些时间用于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见客户。&rdo;

&ldo;那你是准备7:30从家里出发去客户那里呢？还是9:00从家里出发？&rdo;吴芃之追问。

小潘一时拿不定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ldo;当然是9点出发。&rdo;

&ldo;所以，你认为那一个小时用来睡觉比走进公司有意义。早上多睡一个小时，晚上就可以多玩一个小时的游戏，多看一个小时的视频，多聊一个小时的天，多谈一个小时的恋爱。所有这些，其实都比遵守一个公司的制度更加有意义。我可以这样理解吗？&rdo;

小潘知道自己一下子就处于了下风，有些不甘，&ldo;你们这些前辈总是说制度，而根本不看重年轻人的创新精神，不尊重年轻人的个性。&rdo;

&ldo;谢谢你不再称呼我老人家，而是称我一声前辈。不过呢，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为个人喜好破坏秩序不叫创新精神，个性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我见过极为有个性的人，她就曾经告诫我，如果你对于每一份付出都斤斤计较它的回报，要么是个目光短浅的人，要么就还没有弄清自己想要什么。&rdo;

吴芃之从桌面上拿起那份辞职信，依然没有拆封，而是放进了自己的抽屉，&ldo;小潘，这份辞职信我还没有看过，可以说它对于我是不存在的。今天周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下周一早上在这里继续讨论，你可以收回这份辞职信，如果你不收回，我会当面拆开，那就算正式生效了。我真心希望你留下，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好销售。&rdo;

小潘出去时已经没有了那份自鸣得意信心满满的神情。她觉得回去想想也好。毕竟这份工作的薪水对自己挺重要。

吴芃之看着走出办公室的小潘，似乎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当时自己冲动之下，也认为向瑾和方明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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