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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第1页）

屋外一时无声，怕是淳哥儿犹豫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你能不能同我母亲说，我想在舅舅家住一晚，明日再家去……&rdo;

玉珠似是唬了一跳，劝阻道：&ldo;哎哟！我的小祖宗诶！老夫人若知晓咱们走亲戚把你走来亲家家里不回去了，老夫人还不得剥了我们皮？&rdo;见淳哥儿皱着眉头，还想说话，她又压低声音说了句：&ldo;就这鸡来狗往的土院子，也无甚稀罕的。&rdo;

江春在屋里听得皱起眉来。

淳哥儿不过是小儿心性，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想再回去孤零零的住大院子罢了，不让他住就是了，说什么剥皮不剥皮的吓唬他干嘛？还至于踩踏一把江家？

这玉珠看着也是个积年的大丫头了，背了人去说话却不甚中听。

江春在屋内未忍住，就问了声&ldo;可是淳哥儿在外头？&rdo;

将他叫进屋去，又让玉珠&ldo;去瞧瞧灶上可有能帮衬的&rdo;，将她使走了。

淳哥儿自外头被打消了念头，进屋来也不再提要留宿一晚之事，有些闷闷不乐的与高氏请过安，就只盯着门后一盆万年青瞧，上头还包着成亲当日贴裹上去的红纸。

&ldo;与文哥儿几个可好玩？&rdo;

小家伙点点头，想起曾祖母教过的要大大方方回话，又正正经经回了句：&ldo;舅舅很好，带着儿去酒楼玩耍，还得了他的一个九连环，儿谢过舅舅，让嬷嬷替我收了。&rdo;

江春笑着夸了他两句，问他可喜欢舅舅家。

他毫不犹豫的答了句&ldo;喜欢&rdo;，因为这里有好几个小舅舅愿意带他玩，不止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玩意儿，还不用被父亲黑着脸训斥。

江春又再接再厉，问他：&ldo;那淳哥儿想不想在舅舅家住一宿啊？&rdo;

小家伙的眼睛就瞬间亮起来，小心翼翼问&ldo;真的可以吗？&rdo;

江春刚要点头，高氏就在桌子下捏了她手一下。江春知晓，将才母女两个才说到这继子问题上来，要她心无芥蒂当自己亲儿待，她肯定做不到。但就似高氏教她的&ldo;为了名声而尽量不管他，他的事不沾手&rdo;，江春又做不到。

他本就是没娘的孩子了，她哪里狠得下心来不管？古来做人继室总是吃力不讨好的。待他好了，旁人说是&ldo;捧杀&rdo;，待他严厉了，旁人又说是&ldo;恶毒后母&rdo;……

思来想去，江春还是想照着本心来吧，他是个纯善孩子，自己好好教养他，若是有缘的，二人关系定也差不了。若是缘浅的，自己好生教养他，他能学多少是多少，也不枉他叫她一声&ldo;母亲&rdo;。

&ldo;那好啊，我可以让你来住一宿，只是明日你父亲要出门，咱们要送送他，今晚就不住了。你家去后好生读书，过几日我要抽背《论语》，若你能全背出来了，十四晚上我就带你来住一宿，十五再玩一日，可好？&rdo;

淳哥儿喜出望外，虽然要背书，但想到没几日就能来玩一天一夜，险些高兴得跳起来，只抿着嘴角笑得眉目舒展，那一对入鬓长眉像极了窦元芳。

待用过午食，一家三口辞别了两家老人，带上给高力准备好的鞋袜衣裳，就回了窦府去。

新婚夫妻本就情浓，一个想要出门前吃个够，一个也体谅他出门要饿肚子，忍着酸痛给他吃个够……一夜折腾自不在话下。

翌日，身旁之人才稍微动了动，江春就惊醒过来，招呼珍珠打来热水洗漱，给窦元芳穿上衣裳。由着窦元芳先去祖母院里请安，江春将昨日收拾好的行李又检查一遍，大到金疮药止血药解毒丸，小到伤风感冒药止泻药也给他备上，连上鞋袜衣裳，精简又精简，仍整理出两箱行李来……江春这才去祖母院里。

元芳与祖母议定，交代完家中诸事，训导过淳哥儿几句，祖孙三人将他送到门口，窦三领着几个亲卫已侯着了。

窦元芳骑上马，回首望了家中妇孺一眼，一打马鞭子，绝尘而去。

江春满肚子想要嘱咐他的话都来不及说，只囔囔一句&ldo;好好回来&rdo;就没了，余下的不舍全憋回肚里。

&ldo;罢了，我窦家儿郎委屈春儿了，要陪我这老婆子守着了……元芳定能好好回来，你也莫忧心了。&rdo;窦祖母叹了口气，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这样送别孙子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ldo;趁着学里准假，你先回去好生歇息半日。&rdo;

江春心头空荡荡的回了同德院，见刚才自己清点行李时捡出来的衣裳还落在床铺上，看着一堆自己也未见他穿过的衣裳堆在床上，江春只觉无名的烦躁。

珍珠跟在她身后进屋来，脸色一变，骂道：&ldo;玉珠这小蹄子好本事！放着房里不收拾，跑哪里望大头风去了！&rdo;说着忙去收拾衣裳。

江春也不动声色，只暗暗记在心内。

若她未记错的话，玉珠也是窦府的&ldo;老人&rdo;了，以前在先头娘子跟前服侍，颇得段丽娘信重。

她才刚成亲，对于这些有渊源的&ldo;老人&rdo;还不好动手，得等待时机，寻个机会将她从自己身边弄走。

翌日，过完五日的假期，江春回归学里。人人都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云麾将军夫人，对她格外客气，就是胡沁雪，看她眼神也变了。

&ldo;疼不疼？&rdo;

&ldo;舒坦不舒坦？&rdo;

&ldo;咳咳咳&rdo;

江春被她追问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见好友红了脸，胡沁雪又不高兴了，嘟着嘴道：&ldo;你们也不回去瞧瞧我爹，妹妹你是未瞧见，他眼巴巴望着你们上门来，从早望到晚……&rdo;

江春这才想起来，自己与元芳只回了趟江家，还未去瞧过干爹，这委实不对。又忙着与她赔罪，散了晨学后，使珍珠回府去备了礼，与沁雪一道回了太医府，与干爹赔过罪，用过午食方回的太医局。

直到晚间回了府，才觉出身上不妥来，前一日就觉酸重异常的身子，劳累了一日愈发明显。勉强陪着祖母淳哥儿说过几句话，就告辞回房，自己开了个药方子，使珍珠给她抓了药来煎了。

直到吃下去了，用棉被将头身捂严了，捂出一身细汗，第二日才轻松一些。

她得打起精神来，好生将夏荷这条&ldo;大鱼&rdo;钓起来。

第141章痛快

四月十二，窦元芳带着淮娘懿旨，暗暗调了山西节度使的五万人马，星月兼程去往辽北。

而府内的江春一个人，夜了吃过祛风散寒药就早早睡去。

本以为没了窦元芳翻来覆去的&ldo;折腾&rdo;，她定会早早安睡的。哪晓得夜里却是怎也睡不着，一时想他现到了何处，还有几日到山西大同，一会儿又寻思，出了东京城，旁的地方也不知下雨了不曾？

后来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吃过药的关系，夜里又出了一身汗，早上醒来身上腻得难受，少不得又洗过澡了才去学里。

学里以《内经》《伤寒杂病论》为主的经典科目早就习完了，《千金方》等临床科目也渐近尾声，赵学录说过几句六月的临诊安排，就简单散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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