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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我追问：&ldo;如果这个君主只为满足私欲，根本不为国家着想呢？&rdo;

赵葑一愣：&ldo;什么意思？&rdo;

我叹息：&ldo;你难道相信他的话，认为是我害死了父皇和母后？&rdo;

赵葑反诘道：&ldo;我又为什么相信你？你明明对我说不会回来探望母后，结果你偷偷回来，母后立刻就去世了……&rdo;

我盯住他的眼睛：&ldo;所以你就相信赵誊的话，相信连父皇都是我害的。那你总知道我当初如何死里逃生才到了北魏。你擅自去江北找我，赵誊又怎会不知？即便我暗中回来，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线，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我的？&rdo;

赵葑不自觉地握紧拳头：&ldo;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大哥做的，他要害死你，也害死了父皇？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是太子，将来继承皇位顺理成章，而且父皇也早把多数国事都交给他了，根本不需要绝情如此。&rdo;

我轻轻吸气，忍住随之带来的一阵刺痛：&ldo;我不知道，不过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问问宋然，问他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rdo;

&ldo;宋然？&rdo;赵葑震动地小声重复，似乎回忆起什么，却又猛地摇头。

我知道他是不愿相信，又道：&ldo;那你相信赵誊会利用争取到的时间保存住实力？&rdo;

赵葑不语，过了一会，他向我转过头来：&ldo;你说的对，大哥手中现在只有两万兵力，最多只能自保一阵，根本无法与魏军抗衡。什么闽地蛮族，若见朝廷式微，根本不会出手相助，宋师承也早已联络不上了，何况宋然还忠jian不明。唯一有点希望的，就是岭南还有一部分驻守当地平乱的兵力，也许可以助我们退守南方。至于与魏军谈判，江原他连亲生妹妹都可以当作筹码，又怎么会……&rdo;他忽然住口，似乎刚意识到自己出言不妥。

我苦涩地轻笑：&ldo;你是在问我么？问你被当作筹码的二哥，挟持我之后会怎么样？岭南王早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对自己的判断这样迟疑不定，将来要如何独当一面？&rdo;

赵葑扭头：&ldo;我不是……&rdo;

&ldo;既然恨就恨个彻底罢，这样你也好受一些。&rdo;

&ldo;那你呢？&rdo;赵葑忽又转过脸来，眼眶微红，&ldo;你既然要与故国为敌，就不要再对我容情，也不要相信我。被我刺中以后，也不要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让我觉得内疚！&rdo;

我微微一怔，放低了声音：&ldo;可是我被最疼爱的三弟亲手刺中，连难过一下都不可以么？我只是想助魏国统一天下，又不是变成绝情绝义的魔鬼。&rdo;

赵葑颤声反问：&ldo;你若真的难过，难道不会像我一样动摇？与你决裂，就好像把心撕成了两半，因为我总不能彻底恨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决不愿这样两难！可是你不一样，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也痛苦的话，就不会那么固执地率领魏军践踏南越，眼看亲友家破人亡！&rdo;

我轻轻摇头：&ldo;我选择亲手灭亡南越，也愿意承受由此带来的痛苦。&rdo;

&ldo;你……&rdo;赵葑无言以对。

我把手放在伤口附近，觉得胸中气息稍微顺畅了些，于是撑起身子靠在墙上：&ldo;你刚才不是在思索赵誊还有什么路可走？我告诉你，只有归降，否则便是自寻死路。魏国从立国之初就将统一天下作为国策，几代君主都为此坚持不懈，到今日这一步，绝不可能还给南越朝廷偏安的机会。我一个人的性命，对他们的百年大业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rdo;

赵葑过了好一阵才有所反应：&ldo;你的意思是，魏军根本就不会谈判？江原也不会顾忌你的安全？&rdo;

我微微一笑：&ldo;他若为此给了赵誊喘息的机会，怎么配让我义无反顾地支持？赵誊只是为泄私愤也会选择杀我，绝不会在意因此令建康百姓陷入绝境。&rdo;

赵葑一惊：&ldo;你在说什么？&rdo;

&ldo;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亲自主持攻越战事，并且抢先进入建康？&rdo;我看着赵葑，&ldo;南越以宗主国的身份压制魏国多年，魏人对南越积怨已久，建康城破，不知道有多少魏军虎视眈眈，只想强抢进城中发泄这股积怨。若没有我严令禁止，他们早已按捺不住。不要以为江原没有屠城的爱好，他不会来救我，但是一定会在我死后将建康变为人间地狱。&rdo;

赵葑听到最后一句话，霍然起身：&ldo;你不要激我，这些都是你的假设。我什么都不会相信！你是敌人，我绝不受你离间！&rdo;他嘴唇都在轻抖，&ldo;为了南越，我必须追随大哥。&rdo;说罢紧握住剑柄，快步走出了营帐。

我闭目叹一口气，依旧靠在墙上。帐外嘈杂声渐渐远离，忽听到营帐的门帘被轻轻挑起，一阵清新的香气隐约飘来，同时有个温暖的声音道：&ldo;彦儿。&rdo;

我恍如梦中：&ldo;敏姐姐？&rdo;睁开眼，果然见到刘敏站在面前。我有些激动，同时又无比伤感愧疚，挣扎着想起身，却觉身体绵软无力，只是小声道：&ldo;你怎么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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