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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江原立刻道：&ldo;父皇，越王为国思谋固然有理，然而我国击破北赵，刚刚恢复帝号，正是国人激奋之时。如果骤然听说割地，就算朝中大臣，也会对越王生出怨言。口耳相传，若朝野都将矛头指向越王，于国于军都有影响。&rdo;

江德看我们一眼：&ldo;政见不齐，无以谋划长远之策，你们二人的罪责暂且一放。张余儿摆驾，今日小朝会，只议一件事：究竟该不该割地！&rdo;

第133章文伐武略

我预料此次参与商讨的必然都是朝中重臣，不想走进太极殿东堂，还是不免意外。

丞相温继、上柱国周玄、御史中丞梁寇钧以及韩王江进自然在列，兵部尚书萧贤因职位特殊也在列，领职安北将军的宇文灵殊因其父的关系受召而来也属正常。然而我第一眼看到的人却是梁王江征。梁王居然肯来洛阳，难道表示温继一番游说，使他已与朝廷冰释前嫌？

我再看一眼殿中众人，温继和周玄都是江德近臣，然而周玄似乎对父亲存有成见；梁寇钧是江原岳父，萧贤是江原母族长辈，梁王对我的恶劣印象不必说，江进则倾向不明。这些人中，只有宇文灵殊或许能有一丝偏向，不怪我害魏国割地罢。

转念之际，梁王冰冷厌恶的目光也向我射来，他是唯一个坐在殿中的人，足以表示江德对他的看重程度。

江原悄悄拉了我一把，上前对梁王行礼，笑道：&ldo;叔父终于来到洛阳，魏国如虎添翼，真是可喜可贺。侄儿正有烦难请叔父指点，不知散朝后能不能到您府中去？&rdo;

梁王忽略我，欣然答应江原的请求，又看了温继一眼，哼道：&ldo;都是这老家伙巧舌如簧，把本王连哄带骗地弄到洛阳。温继，若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句言辞不实，我可不放过你！&rdo;

温继温文尔雅地微笑：&ldo;国事当头，温某岂敢相瞒。陛下的诚意，想必梁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rdo;

梁王言辞犀利：&ldo;满口不离&ldo;陛下&rdo;，当初若不是本王将你举荐给皇兄做幕僚，丞相自思可有今日？&rdo;

温继敛容道：&ldo;梁王殿下举荐之情，温继自然铭记，否则又怎会亲赴山东，向您陈述时事利弊？梁王与世子深明大义，抛弃前嫌以大局为重，实在是社稷之幸，陛下之福。&rdo;

梁王笑起来，对周玄道：&ldo;大周你说！温丞相巧言谁能比得？怪不得他要总领国事，咱们都须受他管制。&rdo;

周玄平静道：&ldo;文武有别，各司其职，温相处理政事的能力至少周某便远远不及。&rdo;

梁王嘿嘿笑道：&ldo;多年不见，你也被拉拢了。当年本王与周将军的意见可是出奇一致啊！&rdo;

周玄不经意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闭口不言。

江进走到我身边，状若关切地小声道：&ldo;你在南越出的事我听说了，他们真的那样对你？如此卑鄙，将来为兄踏平南越时，一定得替你讨回来！&rdo;

他语气听来与江原极为相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我平淡道：&ldo;韩王殿下，此事我不想再提了。&rdo;

江进笑着搂我肩头：&ldo;好好，不提不提。反过来想这也是好事，至少能让一些怀疑你的人闭嘴了。&rdo;接着又对我附耳，&ldo;你不论对攻打南越提出什么意见，我一定支持。&rdo;

如此表态必有所图。我狐疑地看江进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江进看出我的怀疑，咧嘴讪笑：&ldo;其实没什么，条件是等到两边开打时一定让我领兵参与！&rdo;说着面露苦色，&ldo;你知道……自上次晋王出事，我还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父皇和皇兄都一副务必将我看牢的架势，唉！&rdo;

我一笑：&ldo;不是不肯帮表兄的忙，领军之事必须由皇上首肯，奈何小弟我作不了主。&rdo;

江进丧气道：&ldo;也是。&rdo;想想又不死心，&ldo;不过到时为我说句话总可以罢？&rdo;

我抱拳：&ldo;等会也望皇兄出言相助。&rdo;

江进这才满意，可是他转身又去找江原咬耳朵。我翻个白眼，回头却对上宇文灵殊追随的目光。他明亮的眸子充满迫切，仿佛要将我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刻在眼里。我对他微笑：&ldo;阿干。&rdo;

宇文灵殊小心地收回目光，似乎有许多话说。然而我等了许久，他只是担忧地问：&ldo;你……有没有受伤？&rdo;

&ldo;没有。&rdo;我顿了一下，又笑道，&ldo;都好了。&rdo;

宇文灵殊点点头：&ldo;子悦，我会……&rdo;

这时张余儿走到阶前宣布江德驾临，众人便停止了交谈。我正在疑惑江德为何故意迟来，便见几个内侍进殿，破例把一张张坐席依次放到阶下。江德严肃地走上台阶，接受朝拜后便挥手道：&ldo;今日都入坐。&rdo;又指左右最靠近龙座的两张坐席，对我和江原道，&ldo;你们二人坐在此处。&rdo;

我和江原对望一眼，依命坐下。众人落座时，两个内侍将一架挂有山川地形图的屏风抬进殿内，地图上已用朱红画出了割地范围，在黑线勾勒的地图上显得颇为触目惊心。

江德道：&ldo;众卿已经了解事情经过，朕不用多加赘述。太子、越王因鲁莽闯下祸端，又私自与南越割地谈判，后果严重，朕定会严惩不贷！但眼下第一要务是如何应对南越，而非惩治太子和越王，望众卿不要在此节上多作纠缠。&rdo;

他说着拿起手中两封密奏，&ldo;太子以为，他私下谈判只为及时救出越王，而非真心割地交换，因此可不顾立下的契约，即刻收回城地，如此可保国土不失，免使我国陷于被动；越王则以为，他此去南越所遭事故，正可为我国争得有利立场，将来一战便是人心所向。而割去数百里土地于国力无损，反而可以进一步麻痹南越，使南越疏于戒备。朕想听听，诸位对此都有何看法？&rdo;

一阵沉默，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地图。就听梁王冷笑一声：&ldo;割地无损国力？本王纵横沙场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说法。照此说法，各国何必还要争来打去？三城之地一失，淮河尽在敌手！越王到底是为自己开脱，还是暗中为你的南越故国出力？&rdo;他轻蔑地看我，厉声道，&ldo;原本闻听越王在南越受尽屈辱、身败名裂，本王还动了动恻隐之心，如今再观你言行，莫非这是你与南越人定好的苦肉之计？&rdo;

我面色一变，咬住唇角：&ldo;敢问梁王还要怎样？我父为国浴血奋战，惨死敌手，尚且被你怀疑通敌。甥儿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从无此心，请舅父教我！&rdo;

殿中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如此剑拔弩张的开头，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江原从对面望望我，接着微微冷笑：&ldo;梁王虑得好。越王此时若极力保地，或可令人觉得你心怀愧疚、有意弥补过失。可如今你非但不知悔过，反而为自己百般辩解，甚至主张割地屈曲，这难道不是错上加错？&rdo;

我瞪住江原：&ldo;凌悦绝不否认城地因我而失的事实，更不会逃避应得的惩处。但是南越国力雄厚，非一朝一夕可以攻破。如今魏军水军尚未练成，步军也需休整，贸然惹动南越只会空耗兵力。对魏国来说忍一时之痛，为自己争取备战时间，才是最务实的选择！&rdo;

江原嗤笑一声，对我的话不屑一顾：&ldo;此举能否麻痹南越，国人不知；但魏国因你一人割地，却是人人看在眼里！越王方才问如何证明自己为国之心。我也想反问一句，你做出如此行为，首先便失了人心，还能指望用什么证明？&rdo;

我从牙fèng里狠狠道：&ldo;主张割地未必不是全心为国，而口口声声要保住方寸国土，却使魏国在天下人眼中丧失信义的，却未必不是怀了私心。&rdo;

龙座上传来一声轻拍，温继看看江德阴沉的面色，直身笑道：&ldo;国事为重。皇上既已召众位朝会议事，定然绝无猜忌。对割地一事，诸位或持不同意见，却一样都是为国绸缪。还请就事论事，切莫涉及诛心之论。&rdo;

江德警告地扫视一下江原，江原立刻垂头躲开，再抬头时发现我也在冷冷看他，立刻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无耻面孔。只听江德异常严肃道：&ldo;越王虽然有感情用事之处，但初衷绝不是为了危害魏国。其在南越所受屈辱，非常人能忍受，南越人对他仇恨之深可见一斑。朕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任何质疑越王忠心的话，免得让天下人笑我君臣没有容人之量。&rdo;

温继立刻带头道：&ldo;陛下英明，臣等谨遵圣命。&rdo;

江德点头，又温声对梁王：&ldo;朕知梁王一心为国，但越王不仅仅是南越皇室子孙，更何况如今已被赵氏除名。还望梁王看在长公主面上，不要伤她之心。&rdo;

梁王脸上肌肉微动，冷冷道：&ldo;既然皇兄发话，臣弟不多言便是。&rdo;

温继奏道：&ldo;臣有一议，敢请陛下裁度。既然太子越王各执一词，我等心中也有未明之处。不如先请二位各作陈述，然后互辩，在座心存疑虑者也可就事发问，如此或能辨明利弊，以待陛下决断。&rdo;

江德微微一笑：&ldo;丞相此法甚妥，准奏。&rdo;又看我和江原，&ldo;你们二人谁先说？&rdo;

江原立刻起身拜道：&ldo;儿臣愿为先。&rdo;说罢走到殿中屏风之侧，肃然又拜道，&ldo;承诺割地，我之过失，但不将此三地相让，无以说动南越。若失去越王，同样会造成我国重大损失，割地之约实乃不得已为之。然而三城之地厄淮河上游之要，断不能失之敌手，因此儿臣谈判时便将其定为权宜之计，并无长久交付打算。既然现在已救回越王，便当趁尚未彻底交割之际，以最小代价收回。&rdo;

我嘴角一撇，冷淡地笑道：&ldo;然而南越并不知太子殿下其实是假意割地，若事先知道，自然不会与你达成协议。也即是说，南越放人建立在北魏切实割地的前提之下。殿下假若立刻收回土地，在南越看来便是毁约，请问你如何向对方交代？&rdo;

我边说边将目光投向殿中众臣，&ldo;此刻，南越已派出军队和官员去接收城地，我若不肯交割，就必然与越军发生冲突。其结果有二：一是魏军不敌，仍旧被南越占去土地；二是越军战败，魏军保得城地。无论哪种结果，都将导致两国关系恶化，后者则更可能引起南越报复性反击。诸位都执掌国家要务，眼下魏国是否已做好与南越全面开战的准备，理应比晚辈心中有数。没有做好准备的结果同样有二：其一，魏国虽战胜南越，然而自身元气大伤，已无力吞并南越，两国罢兵。其二，魏国再次战败，不得不献出更多城池向南越求和，争得又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总之，魏国想要一统天下又须等到几十年之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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