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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江原与我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透出的心思。

酒桌上，我再次肃然对梁王道：&ldo;不管怎样，甥儿是奉圣旨而来，请舅父尽快下令让山东军队遵从朝廷调度，不令皇上为难。假若舅父对皇上的决定有所质疑，不如等回京之后当面提出。收回兵权也罢，让我离开也罢，只凭皇上一句话。&rdo;

梁王冷然回答：&ldo;本王不会将兵权交到一个外人手中。除非没有你在，本王或者放心一二。&rdo;

我立刻起身离席：&ldo;要满足舅父的要求再简单不过。太子殿下是未来国君，舅父完全可以将兵权放心交予他，一切事宜皆与他商讨，甥儿可以不再过问。&rdo;说罢离开蓬莱阁，薛相时对梁王拱手，随我一同离开。

梁王府一名副将立刻跟来，我问道：&ldo;临淄侯去了何处？&rdo;

副将道：&ldo;世子殿下一大早邀了府中几位将军出门喝酒，想必……&rdo;

&ldo;想必一时回不来？&rdo;我微微一笑，&ldo;看遍了山水，我正想游赏蓬莱的街市风景，临淄侯不知在哪座酒楼，可否劳烦将军带路？&rdo;副将急忙答应。我又把燕七叫到一边，低声吩咐：&ldo;你在这里，盯住太子殿下和他身边众人，留意他们的行踪。&rdo;

燕七大惊：&ldo;监视太子殿下？这……属下不敢。&rdo;

我肃然：&ldo;什么敢不敢，事关国家，做事难道还要先衡量人情远近？你如果当自己是越王府的人，就照我的话去做。你与太子身边人都熟悉，探听起来应该更容易。&rdo;

燕七脸上一红：&ldo;属下遵命！&rdo;

不多时，那副将命人备好马匹，我带着裴潜与薛相时两人来到江容请客的酒楼。只见江容的贴身护卫都在酒楼大堂里端坐，虽然手中端着酒杯，却个个警惕地盯着来往客人。

我让裴潜给那副将两锭金子：&ldo;本王平时好收藏些奇巧玩意，有劳将军到街那头看看，有什么蓬莱名产替我买下，我就在这酒楼上等候。&rdo;

副将眼睛里冒出金光，喏然而去。我立时收起笑容，无视那些护卫的视线，甩开衣摆快步登上通向二楼的阶梯。裴潜紧跟在我身后，小声道：&ldo;那些人有几个都站起来了，不过没有跟来。&rdo;

&ldo;不用管他们。&rdo;我转向薛相时，&ldo;薛司马，如果按照天相来算，你看江容会在哪一间？&rdo;

薛相时听了摇头：&ldo;殿下说笑，这怎么算得出来？&rdo;

我笑了笑，向某个喧闹声最大，门外却无侍者的雅间一指：&ldo;本王不会看天相，可是却能掐指算出江侯爷的位置。小潜，我们先去他们隔壁，你去找店家要几样酒菜，同样要他们别来打扰。&rdo;

大概听出我话中有话，薛相时坐在我对面时显得有些惴惴：&ldo;殿下，下官在蓬莱阁上对梁王说的话，大半有意为之。蜃景似为地气生发，实在也与天相无太大关系。&rdo;

我淡淡一笑：&ldo;薛司马，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所谓海市蜃楼，记得我幼年也曾在江面看到过。当时师父说：&lso;看这境中房屋人马并无奇异处，顷刻乌有，颇似水中望月，镜中探花，想来未必世间某地没有与此相同者。&rso;我深以为然。而且蜃楼中战船很像南越战船，这未必不是南越备战的征兆。&rdo;

薛相时点点头：&ldo;殿下的见解也有道理，其实相信鬼神之说的大都是普通兵士百姓。梁王让下官解释，只是为了消除兵士们疑虑，毕竟有所解释总比胡乱猜测更能稳定人心。&rdo;他回思片刻，又道，&ldo;说到是否类似南越战船，下官倒没看出。不过我国称帝之举，令两国矛盾加深，南越要以问罪之名前来进攻，也不无可能。&rdo;

我立刻随意道：&ldo;这只是我的直觉，薛司马不必当真。我想先听听，经过这两天观察，薛司马对梁王的态度有何见解？&rdo;

薛相时忙对我一揖：&ldo;殿下明鉴，下官看来，梁王对您态度强横，却与太子尚好，这愈加说明梁王内心担忧，异常忌惮殿下。因为您的出现，使梁王的重要性比过去减弱，一旦梁王府不奉号令，会加大朝廷采取强硬的决心。&rdo;

&ldo;你是说，梁王其实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并不打算反抗圣旨？&rdo;

薛相时肯定地补充道：&ldo;以下官对梁王的了解，如果他不是早已绝了夺位之念，十几年来不会如此安稳地偏居于此。梁王如今计较旧怨，与殿下势不两立的态度，一来给皇上出了难题，可能会逼迫皇上修改圣命；二来也能让皇上放心，假若他表现得太过大度，一派贤明风范，反倒会让皇上警惕了。&rdo;

我失笑：&ldo;这个老滑头！我也是今天才看明白。梁王与他儿子还是有几分相像的，难怪当年争储失败还能保住王位。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等于离间了我和江原的立场，令我们不能合力对他。&rdo;

&ldo;下官想，梁王是将命运押在了太子身上，毕竟他与皇上有旧怨，不可能再受重用。可是太子殿下是未来新君，需要他这样的长辈支持。&rdo;

这时裴潜敲门进来，命侍者端上酒菜。我道：&ldo;小潜，去隔壁告诉临淄侯一声，就说我在等他。&rdo;裴潜应声出门，我再度压低声音，&ldo;所以我认为梁王会与太子达成妥协，他不交兵权，但是会带兵参与攻越之战，而太子可能会得到梁王的某种支持，这样两人之间的连接会比与皇上的连接更紧密。&rdo;

薛相时神情凝重道：&ldo;殿下意欲如何？&rdo;

&ldo;绝不能让他们如此。&rdo;薛相时微惊，我接着道，&ldo;如果太子为蝇头小利而妥协，他们就有了共同的牵连，将来梁王不生事还好，一旦生事，太子的举动势必会受牵制。就算他当了国君，不再受制，难道就不用向梁王收回兵权了么？&rdo;

薛相时缓缓道：&ldo;殿下还是需要策划梁王世子接受兵权么？&rdo;

我正待说话，只听有人急冲冲敲门，裴潜刚打开房门，江容就一溜小跑进来：&ldo;越王殿下，薛司马，来了怎么不过去坐？&rdo;

我问道：&ldo;你招待的几位将军都走了么？&rdo;

江容露着牙齿笑：&ldo;我们约好了明日再来。&rdo;

我悠然道：&ldo;世子殿下笼络人心的才能令人佩服，不知道他们何时向梁王敲边鼓，举荐你接管军队？&rdo;

江容摇扇子故作不满：&ldo;越王殿下太不懂含蓄之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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