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斥候不断来回刺探与紧锣密鼓的作战准备,在一个略有些雾气的清冷早晨,虞世宁带领的魏军,在桃林高地的狭窄地带,与司马景的赵军第一次遭遇了。
双方军队都有些奇怪。在虞世宁的英勇率领下,魏军开战不到一个时辰便狼狈败退,盔甲兵器掉得到处都是。而司马景的军队眼见获胜,只象征性地追了一小段路,就集合队伍慢悠悠回营休息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原正身披黑色斗篷站在函谷关西城楼上,遥遥地往西北眺望。他气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嘴唇还略带些霜色。
&ldo;凌悦,你知道那里么?&rdo;江原手中龙鳞剑随意一指。
我看也不看便道:&ldo;你说的夸父山罢。&rdo;
江原回头笑了笑,喟然道:&ldo;传说夸父追日,来到此地,快要追上太阳时渴死在这里,身体变作大山,手中木杖化作这片绵延几百里的桃林。你猜,他若事前知道追赶太阳是这样的结果,还会追么?&rdo;
我想了想:&ldo;会的吧。人只要有了志向,就算明知前面万劫不复,还是会一直走下去。&rdo;
江原沉吟点头:&ldo;凌悦,我想知道你的太阳是什么。&rdo;
&ldo;我?还没找到。&rdo;
&ldo;我不信。&rdo;
我沉默了一会:&ldo;曾经有过,可是碎了,就不再想了。&rdo;
江原异常认真地凝视着我:&ldo;试着重新找吧,这一次不让它碎掉。&rdo;
我有些意外地抬头,转眼却看到一名斥候匆匆奔到江原跟前,带来了魏军与赵军闹剧般的最新战况。
江原像是早知道结果一样,糙糙看一遍便随口道:&ldo;司马景果然厉害,让虞将军多加小心,遇到宇文灵殊要给赵军狠狠一击!&rdo;他把战报塞给我,笑道:&ldo;希望你要追的太阳跟我的一样。&rdo;
&ldo;那可未必。&rdo;我展开纸卷扫了一眼,&ldo;虞将军望风而逃,实在做得够绝够像,可惜被司马景识破了。&rdo;
江原残忍地笑道:&ldo;没关系,他一个人识破,未必人人识破。既然司马景是常胜将军,那就让他一直胜下去。&rdo;
&ldo;然后与宇文灵殊率领的军队顽强对抗,让他以极其惨烈的结果赢得胜利,首先引起士兵对宇文灵殊的能力不满,继而扩大到宇文灵殊与司马景的矛盾。这就是你和杜司马的高明计策?&rdo;
&ldo;这只是一部分,整个计划有待完善。&rdo;
&ldo;为什么不商定完整?&rdo;
江原阴沉了脸色,将我拉近身边:&ldo;你那么离开,我除了要商讨计策,还要想着你做什么、怎么样,哪里做得完?&rdo;
我听了忽然很想笑,可是不愿被他看出来,眯起眼睛道:&ldo;你是自己累了找借口罢?&rdo;
江原皱眉道:&ldo;凌悦,你真是不解风情!&rdo;
我喷了他一脸口水:&ldo;燕王殿下,你这样说话很像个闺中怨妇啊!&rdo;
江原不可思议地瞪着我,好一阵才愤怒道:&ldo;你再说一遍?&rdo;
我若无其事地笑:&ldo;要不,我大声对着那边的卫兵们喊?&rdo;
江原猛地掐紧我的腰,披风挡住身后的视线:&ldo;你敢!信不信我当场把你的衣服扯掉?&rdo;
我故作无辜地看他:&ldo;殿下,下官只是遵命行事,你可不能这样无耻啊!&rdo;
江原咬着牙,狠狠拖着我的手向城楼下走:&ldo;既然凌祭酒这么听话,本王就带你回房好好奖赏一番!你喜欢哪种体位?&rdo;
我一惊,立刻挣扎:&ldo;没空跟你玩笑!&rdo;
&ldo;本王有空,凌祭酒若不想当街暴露身体,就别再乱动。&rdo;
我横眉道:&ldo;等我伤好了,你也这样威胁我试试看!&rdo;
江原笑眯眯地回头,在我唇上轻轻一舔:&ldo;凭潮没告诉你么?你的伤没那么快好。&rdo;
&ldo;无耻!败类!&rdo;
江原假装没听见,一路拉着我往自己卧房走。我起初生气,渐渐地也没了脾气,到最后自己也十分郁闷,明知道这是个随时要变禽兽的混蛋,为什么还要忍不住招惹他?踉跄迈进江原居住的院子,我一眼扫到门外的燕骑军,下意识道:&ldo;会被听见的。&rdo;
江原一笑,抓紧了我:&ldo;不会,有燕骑军把守。&rdo;我咬着嘴唇瞥他一眼,心道就是有他们才更糟糕!
燕九见我们进来,快步走上前来禀报:&ldo;殿下,杜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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