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终于开口,道:&ldo;既然二位大人都疑心兰有不臣之心,兰也只能离开成都,带兵他往。二位大人以为如何?&rdo;
在蒋琬的眼中,李兰确实处处不如孔明,但有一样,孔明向来独断专行,这或者是出于对他自己才学的自信,所以但有政令,孔明都是一言而定。而李兰主政四年来,无论大小事务,总要或多或少的询问蒋琬,费祎二人的意见。所以蒋琬从心里觉得,这个人似乎并没有过多的野心,暗自为大汉的江山庆幸,可是昨夜的事,彻底地击碎了蒋琬的幻想。认定李兰只是平日隐藏的好,骨子里其实与董卓,曹操等人没有分别。当李兰说出要离开成都的时候,蒋琬再一次感到迷茫,成都是蜀汉帝国政治的中心,李兰居然肯轻易的离开,难道他真的没有野心?蒋琬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转眼望向费祎,却看着对方也是满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似乎也不能明白李兰的心意。
蒋琬轻咳一声,问道:&ldo;大将军之言,下官不是十分了然,可否说的明白些?&rdo;李兰知道他二人是怀疑自己的诚意,于是淡笑道:&ldo;兰本一介布衣,深受先帝知遇之恩,有心辅佐陛下,吞吴灭魏,光复汉室。奈何屡次遭人猜忌,本待如费大人方才一般,辞官挂印而去,但先帝往日恩情,犹在眼前,怎可因一时荣辱,而置大局于不顾?兰一人归去,固然成就千古令名,只是将士心寒,惟恐被魏吴所乘,只得勉力为之。如今兰深为百官误解,只能带兵离都,既可向天下释疑,又不可不令魏吴来犯。如此,二位大人以为如何?&rdo;
李兰之言,虽然有些故作,但也不尽不实,若他真的弃官归隐。蒋琬自问处理日常事务,尚能胜任,但一旦魏吴来犯,自己却未必能应付自如。带兵离开成都,将政务还于陛下,而继续主持军务,似乎确实是一条两全其美的正途。但李兰真能放心将成都交付给陛下与自己,就不怕自己在后院给找麻烦?蒋琬正疑惑不定,却又听李兰道:&ldo;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而数年来,曹魏,孙吴皆不敢兴兵来犯者,盖因兰与二位大人。二位大人若有心与兰为敌,不但招惹他国笑话,于国家社稷也有大碍。兰愿离开成都,便知二位大人忠义,心存社稷。兰今愿以一己之身,保证不使魏吴相侵,二位可能于先帝灵前立誓,保证朝廷政治清明,而国力不衰?&rdo;
李兰这几句话,将蒋琬激得毫无退路,血气上涌,朗声道:&ldo;将军能威镇四方,不使魏吴来犯。下官也能尽心辅佐陛下,建立盛世之治。&rdo;李兰听他如此回答,心中十分高兴,便伸出手掌,道:&ldo;你我击掌为誓,如何?&rdo;蒋琬自无不允,伸手与李兰连击三下,才道:&ldo;将军若真能顾念先帝之恩,心无他志,下官必竭力辅助。&rdo;李兰点了点头,然后再拾起最初话题,凝视二人,迟疑问道:&ldo;那张嶷将军之事……&rdo;
蒋琬,费祎又不禁互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都知道李兰,能答应离开成都,说是表明心迹,也无非就是想借此来替张嶷脱罪。更知道李兰这样做,已经很是难得,二人要是不肯就坡下驴,只怕李兰就要反悔。看到费祎微微点了点头,蒋琬便道:&ldo;既然张绍果真有心谋害大将军,那便是咎由自取。至于皇后已死,望大将军仍以国礼厚葬。&rdo;这点小要求,李兰当即连连点头,道:&ldo;就依大人之言。二位大人便可回府主持准备,兰也要准备诸多事宜,多则一月,少则两旬,便可离京。&rdo;蒋琬,费祎二人听他如此说来,也再无可说,遂一起行礼告退。
第十三卷第二百零六章
李兰送走蒋,费二人,刚回身入座,鼻息之中便闻到一阵香味,才恍然记起自己还不曾用早饭,抬眼望去,就见容儿端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走进房门。原本被勾引出来的谗虫,却因为想到张绍一家的惨死,都飞到了爪洼国去,只剩下一脸的冰霜。
吕容看到李兰更换颜色,知道他心中仍旧十分的恼怒自己,遂嫣然一笑,将饭菜递到李兰面前,道:&ldo;生气归生气,饭总还是要吃的。&rdo;李兰本来只是故意绷着脸皮,心中也明白容儿所作所为从根本上来说,总是为自己好。此刻被容儿这么温言细语的劝说,李兰脸上的神色也不是那般僵硬,只是想着张遵幼小的尸体,心中还是不能释怀,轻叹了一声,左右上下地打量着她的笑容,道:&ldo;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rdo;
吕容仍旧笑答道:&ldo;我一直都是我,只不过分人,分事而已。&rdo;说着便将粥碗双手奉上,道:&ldo;对夫君当然是温柔体贴,对旁人自然是该狠便狠,该毒便毒。若跟你一般,只是一味地宽容仁厚,总是要出乱子的。张绍若是不除,你能防着他一世?&rdo;
李兰数年来的安逸生活,也确实不愿意有人来打搅,张绍心存不良,也该受到惩罚,只得道:&ldo;张绍固然有取死之道,你又何苦灭他满门,五岁幼童也不肯放过?&rdo;吕容这才将碗放下,道:&ldo;你定是以为张绍妻子是被所杀。事实并非如此,张绍见我带人进府,自知不能免,于是先杀妻子,以全名节。&rdo;
李兰并不言语,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吕容知道他并不深信自己,于是道:&ldo;当时天翼将军在场,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问。&rdo;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人死不能复生,李兰也不会再去找天翼对质,而进一步影响两个人间的感情。既然吕容说不是她杀的,便不是她杀的吧。李兰心中也算是稍微有些安慰,于是不再说话,默默将饭吃完,再让容儿收拾下去。吕容也知道李兰心中的郁结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开的,见他如此也不愿再多言,静静收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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