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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孙小官人大声说：&ldo;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rdo;

叶铭也说道：&ldo;那就先吃饭！马上！&rdo;

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去抢饭了，从竹楼里刚出来的董义，近水楼台先得月，马上到了竹楼边的灶前，拿起竹碗给大家盛饭。孙小官人走向那个董平说的蓝色大包，说道：&ldo;我去看看有什么马上可以吃的，这顿得吃饱吃好……&rdo;

董平和陆秀夫对视，董平生来被教导不动声色，陆秀夫为人内敛不露，两个人都不说话，比着谁能忍住，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小知道笑着给了他们一人几片软甲，说官家让他们换上，说完，自己就去吃饭了。

手摸着软甲，董平又一次被震撼：这是宝贝呀，得多少钱哪！一点都不比钻石便宜。他和陆秀夫回到竹楼，用带子将软甲绑在身上，董平终于忍不住道：&ldo;这位官家竟有如此宝贝。&rdo;

陆秀夫沉思道：&ldo;我原来只是听说，从未见过。人言官家曾赠常州军民千片软甲，同样也赠过岳麓书生，助他们成立狙击之队。&rdo;

董平不由惊道：&ldo;这样看来，这位官家简直富可敌国，他是从何而来的？&rdo;

陆秀夫说道：&ldo;他自称常州赵宇……&rdo;他突然住口，想起梦里一个片段，是一页朝政要卷的画面，长长的一张白纸，但字迹却是本朝流行的体范。大致的内容他在梦里自然已经读了，是有关福州的事情，而那最开始的大段字迹有些模糊，讲的多是他知道的内容：独松关，临安，谢太后……现在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他在那些朦胧的词句里，分明&ldo;看到&rdo;了有&ldo;常州&rdo;字样，陆秀夫凝视，怎么也无法从脑海里辨认出那些词句。他摇头叹息了一下。

董平也不由得摇了下头，这个官家让人难以捉摸。

董义跑了进来，端了两只竹碗，一人给了一碗，督促说：&ldo;快吃吧，后面大约就会很忙了。&rdo;董平叫住董义说：&ldo;你要小心……&rdo;

董义立刻跳脚道：&ldo;你少管我，我都大大小小打了多少仗了！你自己才要小心，你打过仗吗？&rdo;

董平屈尊纡贵地解释道：&ldo;我与海盗多次周旋，前时还协助了张世杰海战……&rdo;

董义捂耳朵：&ldo;不听不听！又不是陆地上的，不算啦！&rdo;跑出屋去。

董平忽然明白了&ldo;儿大不由娘&rdo;这句话的意思了，惆怅地看着董义的背影，然后与陆秀夫两个人默默地吃了掺了肉片的稀饭。他们饭后出了竹楼，加入了大家都在进行的所谓床弩训练：其实就是一堆人叽叽喳喳，说笑玩闹，叶铭时常喊一嗓子。

元军探马已经不再尝试进入了，因为元军的部队出现在了平原开阔处，浩浩荡荡地行来，远远地兵分两翼，慢慢地合围。元兵都在she距之外，双方只是遥遥相望着。

这边营地也准备停当了，每人除了一架床弩，还有排弩，身边有成堆已经上好的排箭，可以迅速换箭匣，还有单发远she弩，最后有一支单手就可以操作的轻巧带匣短弩，也配备了足够的箭匣。

董平想和董义防守一边，但被董义断然拒绝了，董义要和魏云一边，董平被分到了与方笙一边。陆敏和袁牧之，叶铭和小知道各守一方，孙小官人，慧成，慧达，苏华加上陆秀夫，是机动人员，负责做饭，给床弩上箭等。

饭后，陆敏就拿了纸墨，在大伞下的木箱上，招呼了魏云，与陆秀夫一起开始起糙赵宇要求的招降书。陆秀夫皱着眉头，读赵宇第一次的招降书，怀疑赵宇真的让上天都笑过气儿，才发了大水淹了元军。可陆敏和魏云却一本正经的，有时还坚持赵宇的原话，无论那是多么荒谬可笑。三个人的讨论声时而传出，常引起旁边的人也笑几声。

董平看着远方行动的元军，只觉得喉咙发紧，回头看营地另一边的小弟，董义和小知道的肩膀凑在一起，指点着外面说话。虽然理智上决定信任赵宇了，可看到面前的形势，他心中又一阵发虚。一阵轻轻的竹笛声在他身边响起，扭脸见方笙正随意地吹着笛子，眼望远方，脸上一副陶醉的样子。这曲子极为优美，让人有想流泪和欢笑的感觉，董平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往昔：那些刻苦攻读的少年时光，风浪里张帆行船的日夜……他豪情顿生，觉得就是此时战死又如何？自己见识广远，一生无悔，况且还守在了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弟身边，可以安心瞑目……

正在董平进入情感和品格升华的时刻，董义跳了起来，大叫道：&ldo;元军到了，我还没有补完官家的衣服呢。&rdo;一溜烟跑进竹楼，拿着赵宇的黄衣服出来。其他几个人好奇地过去看，一会儿就传出了惊叹声：&ldo;董义，这是什么针脚，有一寸长了吧？&rdo;&ldo;那是刚开始，后来我就好多了！&rdo;&ldo;董义，你这里没fèng好，这合fèng的地方怎么多出一个包？&rdo;&ldo;我看看？穿上就好了吧？&rdo;&ldo;官家说把龙身子对上，你怎么把爪子fèng到身上去了？&rdo;&ldo;那也是龙的一部分，算是对上了呀。&rdo;……

叶铭的喊声：&ldo;喂，一边至少得留一个人！&rdo;人们撒开，只留下董义，低着头，艰难地fèng衣服，董平不忍，走过去，从董义肩膀上看过去，董义嗷地叫了一声，回头说：&ldo;你吹什么气儿？我扎手了！&rdo;

董平低声说：&ldo;我能……&rdo;

董义摇头：&ldo;不行不行，我给哥哥fèng的，你别碰。&rdo;

董平四下看看，悄声说：&ldo;你不能那么胡叫，会惹祸的。&rdo;

董义瞪大眼睛看他，也小声说：&ldo;是不是那个叶大叔威胁你了？你别怕，我不怕他。他打了我屁股，我得好好气气他！&rdo;

董平眼睛一冷：&ldo;他打了你屁股？&rdo;

叶铭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ldo;对，如果他再张嘴乱叫，我还打！你现在回岗位，元军在试探了。&rdo;

董义忙抬头，看了看，&ldo;喔&rdo;了一声说道：&ldo;才几个人，魏云，快回来！我正忙着呢！说完继续费劲地补衣服。

董平与叶铭走回自己的一边营地，董平想着怎么说点什么才不输了自己的气势，叶铭开口挑衅道：&ldo;你先别急着she箭，让方笙动手，他比你有经验。&rdo;

董平一边嘴角上挑：&ldo;你把我当成董义了吧？&rdo;

叶铭更狠：&ldo;你算是沾了他的光，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就在远山那边躲着呢。&rdo;

董平压住火，告诫自己来日方长，这个人明显把对董义的嫉恨发在自己身上了，但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得了好去？竟然打董义的屁股？以为董家没人了吗？董家的孩子只能董家打！尤其是小弟的屁屁，只能自己打！

董平回到床弩前，方笙正在上弩箭，对他说道：&ldo;我发现这根弦的音色很好听，还有，你听听，这三道弦前后发，是个曲子的前三个音……&rdo;

董平看着前方探索着往前走的几个元兵，也给自己的床弩五道弦上都上了一箭，拉上弩弦，一一按动机关，看着落点，两个元兵倒下了。方笙忙说：&ldo;你等等呀，别浪费箭，你还得听我的音符呢！&rdo;董平紧咬了牙关，他这辈子都是以泰山压顶而不变色为楷模，现在可不能破了功，无论周围的人多么疯狂，他也不能露出异色。

方笙放了箭，把余下的两个元兵she倒，笑着问：&ldo;你听出来了吗？&rdo;

董平默默地摇头，方笙得意的说：&ldo;你当然不知道，这是官家的曲子，我给你吹，得小声点儿，官家正在睡觉，吵他起来了，可会发脾气整治人的。&rdo;说完，也不管董平说什么，就又轻吹起曲子来，果然是另一首格外动人的曲子，连陆秀夫写完了招降书后都过来坐在后面，默默地听着。

这一天，在董平的眼里，是以闹剧开头。元兵试探着进入周围，很轻易地就被she死she伤，他们也就知道了营地的防御领域。在等着元军大队人马渐渐到齐，合围完全稳固之前，叶铭命人she出了招降黄榜，董平觉得那些就是写在皇帝用的黄纸上的疯话，无论纸多么好，话还是疯话。元军那方自然是一片狂笑，派人来送真正的招降榜。叶铭不让人过来，元军箭有没有这么远，所以元军就在那边高声朗读，这边董义和小知道苏华等人也效仿着元军的声音哈哈笑，但他们势单力薄，实在没什么底气。

中午后，元军开始加强攻势，自然是增加步卒上前。董平不久就发现床弩实在强大，一弩如果五道连发，箭矢发出去是飞散开的，可以清开前后左右五十余步的人群。箭力透甲。每架一发she，那边就会倒下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几轮she击后，远处就是一圈尸体和伤兵。元军退回了一些，整顿好了队伍。这边叶铭看见了元军的架势，就让孙小官人代替了他的床弩位置，自己提了排弩，作为机动兵，把慧成等人都分配了岗位，告诉大家准备好。

董平所对的方向是后面接近山区的那片地域，由于相对狭窄，元兵并不算太密集。而董义和其他人面对的是宽阔地域的稠密军队。董平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冲击，前面的都是试探。他们的弩箭she程比元军远，只要他们把元军堵在远处，他们就有主动，可是对方如果人山人海，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战斗一开始，董平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他的这一方还可以应付。他与方笙的床弩交错she出，陆秀夫在后面给他们上弩箭，董平端着排弩she击，止住床弩没有she倒的元军，等床弩上箭完毕，再发she……这样一次次轮番下来，不久他们一方的元军就退后了。董平把这一边留给了陆秀夫和方笙，自己就回身去帮助董义他们，那边的元军没有懈怠，即使满地伤亡，还是一群群地涌上来。虽然董义原来说过不要和董平在一起，但现在经常哇哇叫，要人帮忙。董平毕竟有过海上风暴里搏命的经历，无论敌情如何紧张，从来稳稳妥妥，叶铭开始还过来盯几次，后来就不再管他们这一边了。

等到各处的元军终于退回she程外，董平才惊讶地发现阳光已经昏暗，他抬头四顾，日已西斜，高山阴影投在了原野上。而竹楼窗边，赵宇以手支颌，正观望着远方。微光里，赵宇显得清俊温和，好像一个诗人正对着苍茫暮色构思着一篇诗文。

李越的一天可不是这么紧张，他长觉之后，觉得嘴里干得发苦。看看太阳还在正中天，有些百无聊赖，心想还是那些在营地里的人过得有意思。他又开始了那套枯燥的监视程序。其中有一处引起了他的主意。在元军大部队的西面，有几股小的队伍，难道是落了队的元军？李越忙放大图面，发现都是宋人打扮的队伍，有军士，有平民，带着刀剑棍棒，正冲着这个方向来。李越标注了地域：他又多了趟事，还得记着告诉赵宇，别让他以为自己只睡了懒觉（当然，懒觉也没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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