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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虽然这个老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但是难以掩饰上面的精致雕工。原来的老床素有&ldo;屋中屋，房中房&rdo;的称谓，因为老床简直就是一间小房子。床的两侧有类似门的挡板，上面雕刻有走兽。床的帐幔上有类似牌坊的顶板，上面雕刻有飞禽和祥云。下床的位置还有类似台阶的踏板。踏板是换过的，纹路还勉强能看见，估计原来的踏板已经踩坏了。

舅爷的儿子咕嘟了一下喉咙，挥手喊道：&ldo;先搬床!&rdo;&ldo;床&rdo;字喊出来的时候都破音了，他这是给自己壮胆。

刺老头吩咐道：&ldo;几个力气大的来搬床，不搬床的拿点儿家伙在手里准备打老鼠。&rdo;

于是几个人分别走到床的四角，其他人去堂屋里拿了扁担、锄头、衣槌等，紧紧盯着床脚。

抽出连接顶板的四根小木柱后，他们弯下腰，将手托在床脚位置。

刺老头发命令：&ldo;我数三下，数到三的时候大家一起用力将床抬起来。&rdo;

众人点头。

刺老头喊道：&ldo;一!二!三!&rdo;

众人奋力将床抬了起来。

可是床底下没有一只老鼠，只有一双绣花鞋。

一人钻到床下，用扁担将绣花鞋拨开。两个老鼠洞映入眼帘。原来老鼠用绣花鞋盖住了洞口。

&ldo;它们也是要阻止我们拆这座老宅子吧?&rdo;那人边说边弹了弹绣花鞋。&ldo;叮当&rdo;一声，一枚铜钱从鞋里掉落出来。那人吃了一惊，忙将另一只绣花鞋倒过来，结果又是&ldo;叮当&rdo;一声，又有一枚铜钱掉了出来。

&ldo;寿……寿鞋?&rdo;那人脸色变得惨白。

讲究的人家会在亡人的嘴里和鞋中放铜钱。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一阵惊慌。那寿鞋显然不是舅爷留给自己的。男人不会穿绣花鞋，更不会现在就将铜钱放到鞋里。

这时，刺老头的眼睛却一亮，一把抢过绣花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一会儿，他的手像触电了似的抖起来，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害怕，还是因为脸上的伤口而疼痛。

&ldo;怎么了?&rdo;舅爷的儿子没想到事态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对着绣花鞋看了一番，猜不出刺老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刺老头的牙齿也开始打架。

&ldo;你到底怎么了?&rdo;舅爷的儿子捏住他的手，&ldo;你的手怎么这么凉?&rdo;

刺老头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舅爷的儿子，哆哆嗦嗦道：&ldo;这这这，这是我……女儿……入殓时穿的寿鞋……&rdo;

老宅子顿时变得无比安静。空气凝固，温度骤降。

半晌，终于有人问：&ldo;你确定吗?你女儿不是已经埋了好多年了吗?&rdo;

刺老头干咽了一口，说：&ldo;我确定。我女儿是上吊自杀的，有人说她的灵魂也悬着，没有踏地，所以要特别注意选寿鞋。我最后定做了一双鞋底特别厚的寿鞋。&rdo;他将鞋子拎起来，那寿鞋的鞋底果然特别厚，有将近一口砖那么厚。

&ldo;鞋上的花也是一模一样。&rdo;刺老头说。他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出一颗颗的小血珠，可是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

&ldo;这里还有一个胭脂盒呢!&rdo;一个人大喊道。

大家立即朝旧衣柜看去。刚才大喊的人将衣柜的门拉开了，衣柜的第二层里果然有一个木质的胭脂盒。

刺老头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这次他显得平静多了，可是说出来的话让周围人更加不能平静。

&ldo;那个胭脂盒，是我送给女儿的陪葬品。&rdo;刺老头说。

&ldo;她生前特别喜欢这种胭脂，我舍不得给她买，后来我送她走的时候买了一盒新的放在她身边。她生前没有，死后有了也用不到了。&rdo;刺老头面无表情。

站在旧衣柜旁边的人将胭脂盒拿出来打开，惊讶道：&ldo;这里面的胭脂还用过呢!不会是……&rdo;那人看了舅爷的儿子一眼，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舅爷的儿子立即反驳道：&ldo;怎么可能!我爹怎么会用女人用的胭脂!&rdo;

刺老头听到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扭头往外走。

&ldo;你又要干什么?&rdo;舅爷的儿子喊道。

&ldo;找你爹问问去。&rdo;刺老头说道。

一个人嘀咕道：&ldo;吃饭的时候还听说他老人家金屋藏娇，我开始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rdo;

一行人又来到舅爷的床边。

舅爷看了一眼众人，叹了一口气，道：&ldo;我知道这事是藏不住的。你们都看见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rdo;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到刺老头，缓缓道：&ldo;我之前不让你们拆老宅子，是因为里面还住了别的人。&rdo;

&ldo;别的人?&rdo;舅爷的儿子单膝跪在床边，抓住舅爷的手。

&ldo;是啊。&rdo;

&ldo;我怎么从来不知道?&rdo;舅爷的儿子不解。

舅爷轻轻一笑，将来龙去脉一一讲来。

时间退回到刺老头跟他闹翻的那一年。在妹夫马岳云带着道士们在水边放了纸船之后，他还是很不安心，要说为什么不安心，他也说不上来。七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在半夜被敲门声吵醒。

他起床打开门一看，立刻惊呆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溺水而亡的那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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