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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ot;真是个美地方!&ot;小菊惊叹着，站起身，赞美地望着这里的山海景色……简直是突然从白沙滩上冒出来的，一大群人，也许有上百个，漫上了白沙滩

小菊大惊，急忙坐到船里，没等她说话，小舟已快如离弦的箭，退向海里去了

小菊的眼睛紧盯着海滩

白沙滩的人越来越多，岂止一百，三四百都有了!他们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事先都坐在芦苇丛中沙坝那面，约好了一个时刻一齐上了沙滩的

这数百名男女老幼，有提篓的，有背包裹的，还有几十个壮汉，用肩膀扛着八条小船向海里走

&ot;他们这是干么啊?&ot;小菊远远地望着，&ot;不像是坏人……&ot;&ot;是招魂的&ot;老渔人打量着，说

&ot;招魂?&ot;

&ot;嗯也有叫&lso;叫魂&rso;的……&ot;

是招魂，叫魂这是这一带的一种民俗，亲人被水淹死，或者死于非命不见尸，心疼他们的亲人，好采取这种办法这几百男女老少，此时都面对着海面，跪在白沙滩上，将篓子、包裹里的纸钱、香、纸拿出来，香点着插在沙里，黄纸和鬼钱点上火，有的磕头，有的哭泣，那八条小船，每船三个汉子驾驶着，一男一女两个戴白孝的青年，向海水里扔饺子、馃子、饽饽等好吃的东西，洒着烧酒……

&ot;这是招谁的魂?这么多人啊!&ot;小菊的感情在激动

老渔人手扶着橹，看得呆了:&ot;活了六十多，没见过……你听，就要叫了，听叫的么?&ot;

宛如是突然暴发的海啸，这数百张嘴里，发出连声的悲怆的叫唤一‐‐&ot;回来吧，亲人!&ot;

&ot;回家啊，好孩子!&ot;

&ot;海里冷啊，亲闺女!&ot;

&ot;亲小子!妈给你做好了新衣裳，回家穿啊!&ot;

&ot;回家啊，好孩子呀!&ot;

&ot;今儿是你俩的周年，记着啊，好孩子!吃饱啦，有力气打对头!&ot;&ot;这些钱，你们花啊!每年这个时辰这个地场，有亲人给你们送，你们来拿啊!&ot;&ot;别不舍得花钱啊，多请几桌阎王爷的客，让你俩干轻松活，你俩伤重啊!&ot;&ot;回来啊，亲人!&ot;

&ot;回家啊，共产党的人!&ot;

……

看看天上的残阳，看看山上的青草，看看地里的玉米秸垛，看看月牙湾里的白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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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小菊全明白了:去年的这一天的这个时辰的这个地方，他和她，共产党员和他的妻子‐‐宝川和二妞死在这里‐‐不，是活在这里，永远活在这里活在这里的人民的心中!小菊姑娘先是泪下如雨，接着痛哭失声

渔人吃惊地问:&ot;死的人你认得?&ot;

&ot;是俺的亲哥亲姐!&ot;小菊把手脖上的银镯子捋下来‐‐这是好儿刚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的礼物，闺女长这么大才戴上副镯子，又摘下头上的一朵山菊花，放到海面上银镯很快沉下去了，山菊花随着波涛逐渐向远处漂去

&ot;二妞姐，你跟宝川哥雪山洞里成亲，没有一点嫁妆如今妹妹给你补上，你不会嫌少吧?戴上，啊……&ot;

啊，山菊花，二妞生前曾和小菊相约来菊花岭掐山菊花，她永远来不了了!唉，要是把这菊花岭上的花，都采下来，放进大海里，送给二妞戴，该有多好呵!

小菊脸上挂着泪珠，手从篮子梁挪到身边的花枝上，要掐花‐‐却又住了手，叹了口气，随手将柔韧的绛紫色的枝叶编织起来她做得那么认真，头伏在花丛上，动作轻轻的，使采蜜的蜂儿一点儿不回避她，在她手上爬，在她周身飞，有的落到她头上，蜜蜂把姑娘当成花了

&ot;怎么人还不来呢?&ot;小菊看看正南的艳阳，又向东北山梁的小路望望，心里有些着急跟着又想:&ot;来的会是谁呢?还是黄白陪的领导人?&ot;这个黄白，能说会道的，前些时可受了批评他和一个负责人俩，没经过特委的同意，私自去和文登县的县长谈判抗日救国的事，答应把红军游击队收编到县大队里去……唉，那个负责人真糊涂，黄白也够呛，两个有一个清楚的也不会这么办了，比如理琪和高玉山要在的话，就不会……&ot;唉，他们还会不会在呢?&ot;小菊猛然一震，&ot;来的领导人会不会是他们?&ot;小菊这样想不是凭空而来的虽然张老三清明节为理琪摆下祭供，人们也认为捉到济南府的人难以生还但近几个月以来，抗战的热浪高涨，人民齐声要求释放政治犯，释放共产党人，这里还没见有人放出来，可区县的官吏们仓惶不安，不敢轻易下毒手杀人有些被捕的同志和群众趁混乱之机，执理抗争，逃出监狱还:是有的……像理琪那样有本事的人，如果没被杀了，这个时候就不能跑出来吗?再者，领导上也会指名要他们出来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她肩上小菊一侧脸，激动地叫道:&ot;素香姐!你来啦!&ot;崔素香手挽个白包裹，汗脸上春风荡漾，微笑道:&ot;好个交通员，成了和蜜蜂赛伴的花妮子‐‐要来了坏蛋怎么得了?&ot;

小菊撒娇地说:&ot;除去咱的人，谁知道这是联络点?坏蛋来这儿干么?&ot;&ot;那可说不定，处处得留神&ot;崔素香喜爱地摸一下少女的辫子，&ot;你在这儿等急了吧?这弄的什么?嗬，怎么扎了个花圈，给谁的?&ot;&ot;给二妞姐的……&ot;

&ot;哦……&ot;崔素香仔细望着一簇繁茂的山菊花编起的花环

&ot;素香姐，像宝川哥和二妞姐那么死，把满山的花送给他们也不够!&ot;小菊眼里又盈满泪水

崔素香默默地点点头，异常肃穆小菊忽然觉得这话会使她忆起牺牲的丈夫丁

赤杰，忙笑着说:&ot;哎，素香姐!等俺要死了，顶好死在这儿，有现成的花作伴，省得你们这些姐姐和爹妈费事打点我了……&ot;

&ot;瞎说些什么，傻妮子，少嫩嫩的大姑娘，要想着活得像花一样美，像蜜蜂一样勤快‐‐啧，你不和它们一样了吗?你呀，菊妹，往后会比它们更美更好，花和蜂都眼馋你哩!&ot;

&ot;嗳呀，素香姐!今儿你这么兴致，净说动听的话语‐‐敢情捡着宝贝啦!哎，接的领导人呢?&ot;

&ot;一会儿就到，我先到这儿和你碰头&ot;崔素香真的将脸贴到小菊的脸颊上，&ot;菊妹，你猜来的领导人是谁?&ot;

&ot;谁?&ot;小菊感到她的腮烘热，自己的心咚咚跳了

&ot;你猜!&ot;

&ot;是不是‐‐&ot;小菊紧张地望着她，不敢说下去，怕不是而失望

&ot;说出来呀!&ot;

&ot;理琪同志?&ot;

&ot;是!还有‐‐&ot;

&ot;俺玉山哥?&ot;

&ot;是!还有‐‐&ot;

&ot;特委被抓的同志?&ot;

&ot;是!他们都出来啦!&ot;

&ot;哎呀!妈呀，好啊……&ot;小菊站起来，拉着她的手，&ot;快接他们去呀!快呀……&ot;崔素香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ot;不是叫你在这儿等吗?他们有人领，有桃子伴着，有游击队长保护，不比咱俩行?&ot;

小菊一脸喜色，喜呆了，只顾笑

&ot;理琪同志和山子他们被抓去以后，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共产党人，是被仇人诬告，和敌人斗争……&lso;七七&rso;事变后，日本鬼子还没到，韩复榘就慌了神，准备着装兔子‐‐跑济南城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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