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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二妞从洞里赶出来，激动地说:&ot;唉!你这愣头青，到这会儿还愣……&ot;&ot;我认得海哥的枪，枪……&ot;

于震海急忙从怀里掏出手枪，递到他面前二妞接过驳壳枪，把枪放到他手里

宝川双手抖动着，抚摸着，猛地向前扑去:&ot;海哥啊……&ot;倒了下去

&ot;宝川……好兄弟……&ot;震海终于哭出声，把宝川紧紧地搂在接下去，是震海把这几个月的形势，拣二妞最关心的讲了讲说完，两个人爬上了清凉顶，八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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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云光洞就在跟前了

清凉顶上，云雾缭绕，那坚硬的粗质的花岗岩，呈淡紫色，直戳横立，斜躺侧卧，天然一洞，可不犹似在云天里一般!这时的槎山，除去苍松，绿色尚稀，它虽处在半岛最南端，然而由于海风的侵袭，春息来得却比昆嵛山晚几天所以，云光洞口那杆破烂的红旗?虽然矮小，却异常醒目于震海见了它，立时站住，感情的波涛，像山下的猛扑海岸的潮水，一阵比一阵强劲地冲击着……他肃立着，高大的身躯对着低矮的红旗，手把头上的破旧礼帽抓了下来，他跪倒爬向红旗……

二妞抢先奔进洞里一会儿，一声嘶哑力竭的呼喊，从洞里传出来:&ot;真的?他来啦?海哥啊!队长啊!你真的还活着啊……&ot;

洞口处，荒草中，岩石下，红旗旁，出现了一个人:他长头发，长胡子，苍白的脸，红肿的眼，褴褛的黑棉衣……他向前方张开两臂，挖挲着双手，倾着身体，呼天唤地似地大声喊道:&ot;海哥啊!队长!你真还活着啊!你在哪儿啊……&ot;于震海踉跄着冲上前去，两手接住他的手，那嗓子眼却哽住了，呼哧着，眼里的泪直淌，嘴上却说不出话……

&ot;你、你真是海哥?&ot;宝川大睁着眼，向前紧看

震海使劲点着头他嗓口像堵上块火炭，仍说不出话，也忘了宝川双目失明了!

宝川突然推开他，大叫道:&ot;不，你不是海哥……二妞，你干么哄我，让我空欢心……&rso;&rso;

二妞从洞里赶出来，激动地说:&ot;唉!你这愣头青，到这会儿还愣……&ot;&ot;我认得海哥的枪，枪……&ot;

于震海急忙从怀里掏出手枪，递到他面前二妞接过驳壳枪，把枪放到他手里

宝川双手抖动着，抚摸着，猛地向前扑去:&ot;海哥啊……&ot;倒了下去

&ot;宝川……好兄弟……&ot;震海终于哭出声，把宝川紧紧地搂在怀里

三个人哭作了一堆

当宝川听说暴动队伍没有散，又来了特委书记，他猛然跳起来，扑到红旗跟前，用力将旗杆拔出来，又悲又喜的感情爆发了!他哭，他笑，他哭笑着高声喊叫:

&ot;好啦，好啦!这下可好啦!用不着我当鬼守红旗，用不着生儿子养闺女接着守啦!啊啊啊……我要自个儿打起红旗，打到底!打到孔秀才一伙完蛋，打到穷人江山得手，打到共产主义社会去……哈哈!哈哈!快走啊，二妞!快冲啊，海哥!

快冲啊‐‐同志们……&ot;

宝川举着红旗，向山下跑跑出几步，就撞到岩石上二妞奔过去拉他，哭着说:&ot;宝川!你等等，你眼看不见……&ot;

宝川奋力爬起来，粗暴地推开二妞，大怒道:&ot;胡说!我看得见，看得见敌人!队长!快冲啊……&ot;他趔趄着，大步向前冲，狠狠地栽到松树干上

于震海抢过去，把他紧紧抱住，连声唤道:&ot;宝川!你清醒清醒，夜里我就背你下山，你先治好眼睛，再举红旗……&ot;

&ot;海哥，你看他……&ot;二妞已发现丈夫的膝盖流血了，哭着撕衣襟给他包伤

宝川已处在迷糊状态可是顽强的青年人，双手还死死握住半截旗杆，嘴还在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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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囔着:&ot;咱队伍没垮……有新来的领导人……有队长……我眼看见敌人啦……能打仗，扛红旗……&ot;

震海的大手轻轻拭去宝川肿眼角上的泪水，忍住自己的眼泪，说:&ot;宝川，好兄弟，你放心，仗有你打的，敌人有你杀的，咱们党中央打败了蒋介石围剿，到了大西北，订出许多革命、救国的新法子，理琪同志都知道，都会教给咱们

咱们游击队，比以往的突击队，会更有劲地打孔秀才，打日本帝国主义，打出个穷人的江山来……&ot;

（冯德英文学馆）

雨过天晴蓝天白云，明媚春光，桃花沟村里村外，花红叶翠，清静极了然而，张老三眼里，一片愁云;心上，像压了块铅，连喘气都很费劲他无精打采地坐在院里条石上，六神无主地发呆那脸，瘦得皮都皱在一起，稀疏的黄胡子，像生在乱石堆里缺乏养分的茅草，那身子更加孱弱，背驼得越发厉害，四月天，人换单，院子桃树的花谢光了，他身上还脱不下棉袄唉，可怜的张老三，一点精神也没有了他指望接宗传代的儿子狗剩牺牲以后，他躺倒好几天，落下了头疼病冯痴子找他哥冯先生开来中药，吃下去一点效不见，他也不吃了，还有气无力地说:&ot;我的寿数到了，么药不管用，活着受罪，还是叫我走了吧……&ot;

急得妻子背处抹泪，女儿小菊哭着乞求……末了，老三心软了!泪流到胡子上，咕噜道:&ot;我吃!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妈妈的……&ot;日头在向正南移动，天快晌午了一个汉子悄悄进了院门，叫道:&ot;叔，你好点了吗?&ot;

老三慢慢侧过脸，说:&ot;开仁，从庵上来?没碰上小菊?&ot;&ot;俺从孔家庄来&ot;痴子放下扁担，从包稼里拿出几个纸包，&ot;叔，俺哥又给你开的药，你得吃……&ot;

&ot;告诉你们别费事了，就是不听&ot;张老三好话当气话说，&ot;这药吞到我肚子，和泼到石头上一样没用处，鬼见愁这下不灵验啦，遇上我这个厉鬼啦!&ot;痴子没吭声，把中药包送进屋里，又出来站在老三跟前，小心地问:&ot;叔，给你装袋烟抽?&ot;

老三闭上眼，摆摆手

&ot;你喝口水?&ot;

老三摇摇头

冯痴子无声地叹口气，说:&ot;叔，俺哥常说，人活七分靠精神头多少人都这么活着的，你是心头病，想开点，慢慢就好啦&ot;

&ot;我好了有么用?&ot;

痴子张了张嘴，没答上话

&ot;我活了四十多岁，死了也算对得起爹妈生养一场你那可怜的狗剩兄弟，才活了六年，就走了，连块囫囵骨头都没留下……我、我……&ot;老三泣不成声了

痴子找不出合适的话说，就陪着他擦了一会儿泪，见对方平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道:&ot;叔，药山的&lso;土信&rso;（注:土信，即砒霜，烈性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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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药），俺给你带来啦，二两多，够用吗?&ot;

老三接过土信包，随手装进上衣口袋里，答非所问，说:&ot;多会能把孔秀才那帮子坏种药死，我才能透过这口气!&ot;

痴子道:&ot;谁说不是?那些东西，越活越胖实好吃好穿不说，打个喷嚏，咳嗽几声，就得看病吃好药&ot;

张老三忽然眼睛一亮，伸着脖子说:&ot;子久不是常给秀才配药的吗?能不能……&ot;他做了个喝药、白瞪眼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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