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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ot;翻墙过来的&ot;

&ot;就你自个儿来的?&ot;

&ot;嗯&ot;

&ot;快上炕暖和暖和&ot;好儿插紧屋门，去把灯点上，然后刷锅烧火，打了碗荷包鸡蛋，端给丈夫

孔居任很快吃了，满足地笑着说:&ot;你这些日子还不赖，家有现成鸡蛋备着&ot;&ot;丝坊才开工五天，一个工钱没发这鸡蛋，是攒着送桃花沟，给伤号的……&ot;&ot;嘻嘻，慰劳了我，一个样&ot;孔居任容光焕发，眼睛跟紧媳妇的身

好儿被他看得脸发烧下意识地把没来得及扣的袄襟掖上，说:&ot;你也伤着啦?&ot;孔居任矜持地微笑道:&ot;伤我，嘿，伤我的子弹还没制造出来别看震海武艺好，他块头也大，哪次都带伤你瞧瞧!&ot;他把破礼帽摘下来，甩给好儿，&ot;要是再打下面一点点……嘿嘿!&ot;

好儿接过礼帽一看，那筒子上，被子弹穿了个洞，她不禁身子一抖，惊悸地说:

&ot;妈呀，只差一点……&ot;

孔居任倚在被子上，抽着旱烟

好儿从侧面，斜着多愁的双目，看着她丈夫孔居任在了共产党之后，一向和党的人在一起生活，出生入死，干革命，闹暴动，还当上了暴动突击大队的中队长，听说还打死个县上的公安局副局长……这些天，敌人的大兵到处在镇压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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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损伤的消息天天有，通告上也有孔居任的名字，敌人来好儿这搜过几次，好点东西也抢走了，把她抓到区公所，过了几次堂，押了五天，使她吃了苦，受了罪，担惊害怕……但是，为这样一个走正路的丈夫受这些连累，为干革命这样的好事遭难，比同一个破落的二流子、强盗毛贼的丈夫一起过吃好穿好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是不能比拟的事特别是好儿想到丈夫是和高玉山‐‐她当闺女时的情怀敞给的第一个人，走在一条道路上，好儿简直分不出，她是在为自己的丈夫，还是在为自己的恋人付出应付的代价!在她的感情的天平上，很难量出哪头轻，哪头重来不过这对山村女子来说，即使像好儿这样满腹情丝的弱女，也不会去分辨的她能忘却丈夫的一切污点，只要他能和她所亲近爱怜的人‐‐父亲、母亲、妹妹、恋人，一切好人，结合在一起，同甘共苦，生死患难，使做妻子的她，能和亲人们一块欢笑，一块痛苦，她就满足了!非常心悦诚服地满足了!

好儿怜悯地望着他，从桌上端过针线盒，说:&ot;脱下衣裳，该连该补的……&ot;&ot;不急，先睡吧，你也挺累的……&ot;

&ot;你睡吧，我听着动静适才又打锣抓人，一宿好多回，你得小心点!&ot;好儿给他打点好被子，转身要去

&ot;我有经验那些草鸡兵，跑条叫驴还当成我们的马队来了……我真想你……&ot;他粗鲁地抓住她白细的手脖，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风声又紧了，而且夹杂着雪片，击打得窗纸簌簌地响北窗的里面是木扇，被强劲的北风鼓得咣当咣当响，好像随时有被冲开的危险

好儿躺在他的一边，细声问:&ot;咱的队伍，真打完啦?&ot;&ot;剩不多少啦&ot;

&ot;那几个领头的，珠子、先子、素香的女婿，全……&ot;&ot;唉，你哭什么闹革命，就得损伤人&ot;

&ot;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ot;

&ot;在昆嵛山里，月黑杀人，风天放火&ot;

&ot;啊，那不成土匪啦?&ot;

&ot;不不，我说顺了嘴在山里坚持，放火滚石头……有时出去扰乱敌人一下&ot;&ot;你才说，俺妹夫又伤着啦?&ot;

&ot;还是过海汊子时伤的再没伤着&ot;

&ot;还有谁伤着啦?宝田、宝川弟兄呢?&ot;

&ot;没有&ot;

&ot;桃花沟的伍拾子兄弟?&ot;

&ot;也没有&ot;

&ot;那还有谁伤着啦?&ot;

&ot;你直问问行不行，你表哥高玉山伤了没有?&ot;

&ot;你……&ot;好儿气得转过身去，但身上阵阵烘热，要是有光亮照着她的白皙的脸，便会看出她这时的脸如红布一样鲜

孔居任把她扳过身来，打趣道:&ot;看看，革命好几年啦，你还这么封建脑瓜子

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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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亲热几句玩笑话，就受不了啦!等咱革命成功啦，咱也像大码头一样，男男女女，认识不认识的，都搭着膀子逛，这叫团结友爱……&ot;&ot;你光瞎扯!&ot;

&ot;好啦，真的，假的，反正咱这革命也过去啦，就是这么回事了&ot;&ot;怎么，革命完啦!&ot;

&ot;不完也差不离啦!&ot;

好儿身子一哆嗦，压抑地啜泣起来

孔居任伸出光胳膊，从窗台上摸索烟袋好儿给点上灯，用一个面瓢挡住朝窗方向的光他抽着烟说:&ot;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闹腾这几年，实指望拿下江山，学苏俄的样子，过享福的日月岂知这才几天工夫，大势已去了红军不知去向，省委断了联系，暴动队，还剩下几十个叫花子样的人，要枪没枪，要弹没弹，国民党的兵马倒越来越多……暴动队伍的领导人死了，光剩下于震海、高玉山他们这帮土疙瘩，你说怎么再革命法吧!&ot;好儿说:&ot;人家怎么的，你也怎么的，反正跟震海兄弟在一起，叫你走不了错道&ot;&ot;这哪叫烟，净他妈的秋树叶子!呸呸!&ot;孔居任磕掉烟灰，擦擦苦涩的嘴唇，叹口气道，&ot;跟他们在一起，错是错不了，可老是钻山夼，趴石洞，吃顿热地瓜就算过了个年……这日子，多会是个头?唉，老能守着媳妇睡炕头，是人生最美的差使了!我看革命搞成了，能过上这种日月，就是共产主义社会啦!&ot;好儿突然止住悲泣，披衣坐起来，瞪着惊慌的泪眼，紧盯着他说:&ot;你怎么回来的?&ot;

孔居任一愣，说:&ot;想法救你呀我一听说你叫孔秀才抓了，恨不得一枪崩了这老狗……我打听到我姑的下落，找她出钱出面保你出来的……&ot;&ot;这俺知道，可你回家来，给你们组织上、震海他们说过了吗?&ot;&ot;我托人捎了话给他们回家来他们不知道……&ot;&ot;啊，你像上回那样，偷着跑回来的……&ot;好儿痛楚地说，&ot;上次你扔下自己人回家，震海伤了你不让俺开门……回到妈家，没俺立脚的地方，羞得身上像没穿件衣裳，为你遮丑盖脏，差点跳进龙泉潭，幸亏玉山哥救了俺……如今你又做下这事儿，你还让不让俺再活了啊!有没有条路留给俺走了啊!给不给俺做人的样儿了啊!&ot;

孔居任有些着慌，把她拉倒在枕头上，软声细语地说:&ot;小点动静，让坏人听去……这次和上回不一样了啊!我们那二百多人的队伍，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逃的逃，剩下这五六十个，还不知往后怎么办哪!&ot;好儿哭着说:&ot;人家怎么办，你跟着怎么办&ot;

&ot;都得散伙，各奔前程&ot;

&ot;谁说的?&ot;

&ot;我说的你想想，半拉岛尖上，呼啦堆着三四万大兵，我们几十个人，在昆嵛山里，不冻死也饿死，就是藏着活过来，有什么用场?&ot;&ot;那别人呢?&ot;

&ot;别人?高玉山出去找上级没回来，震海又出去了，我来的时候还没影&ot;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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