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野放下酒壶,抬眼看她,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
她控制住声音的颤抖:&ldo;如果有下辈子,我要是还记得,我一定来找你。陆清野,我一定来找你。&rdo;
&ldo;但要是……要是我不记得了,你等我好不好?&rdo;
他又嗯了声。
&ldo;等我老了,你会嫌弃我吗?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去隐居,不然一个老婆子和年轻小伙子谈恋爱会让人笑话……&rdo;宋蛮的声音已带上哭腔,她闭上眼,又开始强迫自己笑:&ldo;你看我,还没老呢就开始想这些。&rdo;
一百年是她的全部,可对他只是弹指一瞬间。
&ldo;要是嫌弃我,你和我说,我一定不缠你。你等我到下辈子,下辈子我长大之前,你不要喜欢上别人,陆清野,你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rdo;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月光下映出两道泪痕。
可是哪里有下辈子呢,他身边的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陆清野一把抱住她,厮磨着她的耳鬓。
&ldo;不会的。&rdo;
陆清野偏头凑上去,将她的泪痕吻干,一点一点,温柔又怜惜。
她的眼睫毛微颤,挂着泪珠,陆清野用拇指摩挲她的眼睑,一个吻轻轻触碰上来,又往下落去。
最后,他的唇重重压上她的,鼻尖轻抵,呼吸交错,他的气息里有清澈酒香,不经意间将她灌醉。
宋宋,翻山越岭太苦,这件差事交给我,你站着不动就好,我来找你。
身子一轻,她被他抱进客房,挨上床榻的一刻,她的脊背涌上一股细细的电流,她经不住打了个激灵,陆清野已俯身上前,两手圈着她,将她压在身下。
&ldo;我酒量不行。&rdo;宋蛮脸颊染上两抹酡红,她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ldo;看得出来。&rdo;他堵住她的嘴,一点一点咬下去。
她的轻庸纱如烟如雾,宋蛮红着脸想扯过被子做遮挡。&ldo;我看过了。&rdo;他现在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风景。果然是在苏州那次,宋蛮忍不住把手搭在他腰上,故意用力掐他腰肉。
他褪下轻纱,拢作一团扔到床边,低头埋在她脖颈旁:&ldo;这样没用。&rdo;
盛夏七夕夜,汴京城气温不如想象中高。凉风拂过,没有遮挡,宋蛮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她低声道:&ldo;冷。&rdo;陆清野握住她的手,覆上来贴住她:&ldo;给你暖暖。&rdo;
他重新将她箍在怀里,哄着她:&ldo;睡吧。&rdo;园子里蝉声越来越小,星光愈加明亮,织女牵牛两星之间架起道&ldo;桥&rdo;,小星星越过银河连成了一线。
她抓着他的衣襟,红着脸问:&ldo;忍得住吗?&rdo;
她感觉到他的手紧了紧,他用下巴轻轻抵着她肩膀:&ldo;忍到你成为陆太太那一天。&rdo;
屋内放着那棵双头莲,莲香四散。他送的,怎样都好。
山里刚下了一场雨,笼罩着一层薄雾,白鹭从墨色林间飞过,日光透彻,将这冷调世界染上一些暖意。屋内屏风画着宫廷盛宴图景,盛装的仕女与考究的男人跃然画上,虽然展现的是极尽奢华的场面,可画风却显得古意风雅。
归山背手站在屏风前,面前放着他给陆清野的两只包袱。陆清野与他道谢:&ldo;银两我回去换算成现在的钱给你,总归你要去现实世界走一遭。衣服被我弄脏了,就不还了。&rdo;
宋蛮羞红了脸,悄悄掐了他一把。陆清野一只手伸到腰后捉住她,不让她动作。
归山了然,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们一眼:&ldo;跟我说话还文绉绉的,当我还生活在九百年前呢?&rdo;
陆清野和宋蛮再次和他告别,一起离开。归山站在屏风前没动,等到陆清野和宋蛮没影了,才开口:&ldo;出来吧。&rdo;
陆阿涧从屏风后绕出来,叹了口气:&ldo;我的老祖宗也是个苦命的人儿。&rdo;
陆阿涧灵动的长相摆出这么一副悲伤的表情十分的违和。归山掸她额头,被阿涧躲开,同时还收了她一个眼刀子。
第37章
&ldo;徐宴文那边没什么问题吧?&rdo;阿涧问他。
归山皱着眉头,心中隐隐担忧:&ldo;恐怕,陆清野已经开始怀疑了。&rdo;
阿涧一惊:&ldo;我祖宗知道了?他给你说了?&rdo;
归山摇头:&ldo;没有,但我了解他。&rdo;
&ldo;我就不懂了,又不是大事,你干脆告诉他得了。&rdo;阿涧不解,她不喜欢想太多,她就特别喜欢宋蛮,感情上直来直去的,说告白就告白,天晓得她有多敬佩她。
归山一笑,乘她不注意拍了一下她脑袋:&ldo;我对不起他太多,这件事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知道,等他自己发现吧。&rdo;
阿涧又瞪他:&ldo;那你今天找我来干什么?我祖宗都走了。&rdo;
&ldo;不急,在这里面玩两天。&rdo;归山在空中做了个招手的动作,山林里飞出一只鹤,落到花圃里,&ldo;等他回来。&rdo;
回程赶上了小长假返程高峰,陆清野和宋蛮在路上耽搁,天黑时才到家。
她站在门口不肯动:&ldo;去你家。&rdo;
&ldo;这么离不开我啊?&rdo;他把外套拿出来给她披上,&ldo;听话,回你家。&rdo;
她紧紧抱住他。
他凑到她耳边:&ldo;你再不回去,你室友怕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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