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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张先生也同意，从完善健全法制看，总结&ldo;两案&rdo;审理的经验和不足是有益的，有些问题在当时不一定能认识清楚，拉开点历史距离反而看得更透更深。但如今事件的大量纪实回忆有之，而认真反思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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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之：&ldo;林彪&rdo;&ldo;四人帮&rdo;两案的审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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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的话，又让我想到一位老律师对&ldo;两案&rdo;的&ldo;苛责&rdo;。他觉得优秀的庭长，应是站在前台的导演，他应能自如地控制整个法庭，机敏而不露声色地平息法庭上意想不到的突发事变。像上述的情景，一位经验丰富的庭长是完全能驾驭，迅速让干扰审判进程的躁动销声匿迹。他向我叙述了他认识的一位&ldo;理想&rdo;庭长，那是50年代沈阳审理日本战犯国际法庭的庭长贾潜。

我把那位律师的话，告诉了张先生，试图引起他对&ldo;两案&rdo;法庭的评论，可他却很恬淡地说：&ldo;那时，所有的人都有点准备不足。&rdo;的确，事后诸葛好当，可张先生从不愿扮演事后英雄的角色。

&ldo;两案&rdo;审理中，律师的作用是有所体现的／

李作鹏评价张思之&ldo;敲边鼓&rdo;／

张思之的&ldo;滚核桃&rdo;之思

&ldo;您刚才讲述的一切，使我感到在&lso;两案&rso;审理中律师的作用是有所体现的，但我认为依当时的历史环境，这作用的体现是有限的。不少人说：辩护词是&lso;上面&rso;定的，我想您的辩词，大概也要经&lso;上面&rso;审定后您才能读吧﹖&rdo;

&ldo;你推测得不错，的确经过&lso;上面&rso;审阅。当然，从法律规范上看，这样做没有法律依据。但我们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背景，此案在中国也是无前例的，太特殊了。而且，作为辩护人，我一再坚持的几点要求，最后宣读的辩护词中基本保留了。除了前面讲到的申辩外，我坚持写上&lso;庭审活动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rso;。这不是多余的废话，庭审活动是否合法，律师有责任发表见解并要求法庭予以确认，从而加强律师制度对审判活动应有的广泛性的监督作用。另一点是应考虑李&lso;早年革命的历史&rso;。辩护词中这个意思表达得极其委婉，因为在当时说这话太艰难了。人们对动乱祸患记忆犹新，把许多怨恨集于他们身上，对&lso;文革&rso;的反省也未深入到今天这个层次。若晚些年审理，我们的处境或许会好一些。当时能达到这个水平，的确不该再给予苛责，律师的作用是有所体现的。&rdo;

张先生告诉我，审判结束后，他和苏惠渔又见了李作鹏，征询他的意见。&ldo;他微笑着，把手从棉衣袖筒里利索地抽了出来，说了这么一句：&lso;你们的辩护，好比敲小鼓，可是只敲了个边，没敲到中心点上。&rdo;哦，敲边鼓？能不能说具体点？&rso;我问道。可脑筋转得飞快的李作鹏，没正面回答，好像漫不经心地说：&lso;不怪你们！&rso;显然，对审判他还是有看法的。即将分别时，他又冒出一句：&lso;写了首诗给你。&rso;我听了有点情急，想马上看。不料他却告诉我：&lso;20年后给你。&rdo;&ldo;&lso;那好，我等20年。&rso;我无可奈何。&rdo;

从李作鹏那里出来，&ldo;边鼓&rdo;之说便不断搅扰着张先生的思绪，使他联想到一首著名的山西民乐《滚核桃》的演奏，乐手们把鼓槌扬起，击打得有声有色，但始终在鼓的边缘处滚动，并不触及核心。闭目静听，宛如许多核桃在滚动。难道这是李对律师在法庭上作用的刻画，律师们不过在&ldo;滚核桃&rdo;﹖张先生心中很不自在，但又感到无以辩解。

直到今天，&ldo;滚核桃&rdo;之乐，仍时时敲击着张思之。他经常扪心自问：&ldo;作为律师，我及格吗﹖我能做到无愧吗﹖&rdo;张先生的核桃，似乎一下又敲到我这边来了：通过近期和一些中老年律师的接触，我深感中国律师制度的健全完善，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律师在审判活动中地位和作用的体现，还相当艰难。虽然新闻媒介一度把一些明星案炒得火热，有那么几个律师因之很风光。

张先生对我说；&ldo;我没有办过漂亮的案子。我经手的全部案件，事后想想，无一没有不足甚至失误。&rdo;他甚至把自己的律师生涯，戏称为&ldo;屡败屡战&rdo;。当张先生讲述了他的简单经历后，我内心也难以安宁。

1949年前，中国法学的摇篮，有&ldo;南东吴北朝阳&rdo;之说。张先生曾就读于北京朝阳大学法律系，彼时国民党法律系统内，该系毕业者居多，号称&ldo;无朝阳不成法院&rdo;。新中国成立后，1947年入党的张思之到北京市法院工作。但在审理&ldo;两案&rdo;前，只有一次半辩护实践。他的处女作，是因南斯拉夫一个法律代表团要求旁听法庭辩护，才登堂为一年轻的抢劫犯辩护。后半个案子是当年颇有点轰动的罗抱一离婚案，男方是很有前途的高级经济官员，女方是位模范教师，可未及结案，他却被&ldo;反右&rdo;骇浪卷入旋涡……

听罢张先生的经历，感到他&ldo;屡败屡战&rdo;的叹息，绝非因他本人无能。因为我最近常同律师打交道，我在报刊界的朋友，便纷纷求我约他们写点公民如何依靠法律保护自身权利的文章。可略知律师苦衷的我很清楚，这些&ldo;护法使者&rdo;自己依法行事的权利，亦不时会被侵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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