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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小的时候，冬天写字，手上生了冻疮，难受了很多年。&rdo;常凤卿手里落空，便背到身后，定定的看她。

真珠问：&ldo;冬天写字为什么不生炉子取暖呢？&rdo;

常凤卿答：&ldo;家贫，买不起炭。&rdo;

真珠不信：&ldo;你胡说，买不起炭，怎么买得起书童啊，难道人比炭还便宜？&rdo;

&ldo;你说阿元？&rdo;常凤卿笑了，&ldo;阿元是捡来的，炭却要花银子买，你说哪个值钱。&rdo;

这下真珠不知道如何接话了，过了好久才呐呐地说：&ldo;可读书考试都要花钱的啊，你没钱怎么读书的？&rdo;

常凤卿微微一笑，&ldo;家父会些拳脚，在镖局押镖车，家母跟着镖队帮厨，挣了些辛苦钱，给家中置办了几亩薄田，也算勉强小康。&rdo;

真珠此时想起来，之前李妈妈说过，常先生父母早亡是跟随祖父长大的，如今听他主动提起父母，倒是有些惊讶。

心内却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不敢去问他父亲母亲如何亡故的。

常凤卿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缓缓道：&ldo;我十岁那年，镖队路遇歹人……。&rdo;

他话没有说完，后半句吞在口中，真珠却已然懂了，她心疼地看着他，原来少年得志的书生意气之后，是这样一段凄凉的往事。

常凤卿苦涩地笑了一下，轻轻叹息着转头回去了。

&ldo;等一下。&rdo;真珠忍不住叫他。

常凤卿停住了，转头看她。

真珠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对视了半晌，最后攥起个小拳头挥了挥，&ldo;先生加油啊，好好考试，做了官发了财，你爹娘和祖父在天上也会为你高兴的。&rdo;

挠挠头，又补了一句，&ldo;我也会为先生高兴的。&rdo;

常凤卿眼中的欢喜如春风化雪般弥漫开，点点头，走远了。

有一句话深藏在心中：待我高中之时，便回来求娶你。

第二日正月十五，真珠本打算去觉明寺上香的，睡过头了就没去。

还没到晌午就有消息传来，红绣的孩子最终也没能留下来，吴老太太做主，落了胎，把卖身文书交给她，把她送回爹娘家里了。

真珠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没被卖到烟花柳巷里，也算是万幸。

妙菱回来说，那红绣刚落了胎还在月子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在大门口哭哭啼啼想见大少爷一面，大少爷始终也没出去，最后自己拿着包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ldo;她自己走的。&rdo;真珠惊讶。

妙菱嗯了一声。

&ldo;娘家也没来人接她？&rdo;真珠又问。

妙菱反问道：&ldo;哪有人接？她爹娘年岁都大了，还能指望哥哥嫂子来接？&rdo;

真珠的心沉了下去，赵真博也太不是东西了，照眼下这光景看，这姑娘已经破了身子，怕是回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她想了想，赶紧拿帕子包了点碎银子，约摸着差不多十两，交给妙菱道：&ldo;你悄悄去找你爹，让他找个小厮送给红绣，应该还追得上，就说是老爷与太太赏给她的。&rdo;

妙菱拿了银子看林氏，见林氏也点头，就赶紧跑去办事了。

林氏道：&ldo;你这丫头心太良善了。&rdo;

真珠抱着林氏的胳膊撒娇地蹭蹭蹭，&ldo;这都是跟娘学的，好人有福报嘛，再说赵真博也确实愧对她，我只当是帮他积德了。&rdo;

林氏拿她没法，宠溺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子。

城北大罗山除了一条上香的山路被清理出来，其余山头的雪景依旧巍峨壮美，适逢正月十五，觉明寺香火异常鼎盛，杨润澜在接踵摩肩的人流里，已经转了三圈。

这位公子玉面锦衣，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男子，不少大姑娘跟着偷偷地看他，脸上发烧红扑扑，心头小鹿乱撞。

杨润澜不以为意，寺里寺外，转了大半天，他忍不住打开手中的折扇又看了一眼。

折扇一面空白，想必主人尚未及题画，另一面蝇头小楷写了一首诗歌，字不提也罢，诗却究极俊逸洒脱：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无声地读了一遍，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好诗，好诗。

青松看他如此，笑道：&ldo;郡王爷这几天总看这把扇子，您在觉明寺耗了半日了，是在等那位小公子吗？&rdo;

郡王爷未答话，只抬眼看看日头，已过了晌午，料定那人不会来了，便一甩披风，干净利落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随从们急忙跟上，一行人回城。

这位俊美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刚刚丑拒了真珠的庄亲王四子，睿郡王杨润澜。

杨润澜今年随父母兄长一同奉旨进京过年。

平民百姓亲戚聚在一起过年，无非是吃吃喝喝打麻将，皇家亲戚聚在一起过年，那阵势可大不一样。

皇上大手一挥，各种爵位封封封，名利双收，比收压岁钱实惠多了。

大年初一，天字第一号杨家大拜年，皇上封赏皇族子女，杨润澜就在这日晋封了睿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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