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索本想来个相应不理,却见那小乞儿笑嘻嘻地站在七索面前,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
&ldo;刚刚从庙里逃荒出来的吧?我也是,被住持拿棍子死命轰了出来,正所谓逃荒一家亲,萍水相逢,吃个馒头。&rdo;小乞儿将馒头递到七索面前晃着,&ldo;冷的,硬了,但还可以吃。&rdo;
&ldo;……&rdo;七索呆呆地看着小乞儿,又看了看那半个馒头。
想来是自己的头发未长,看起来像个被赶出庙的穷和尚。
&ldo;吃吧。&rdo;小乞儿微笑。
&ldo;你自个儿留着吧。&rdo;七索挥挥手,懒散倒地。
他脸色不动,心里却很高兴,这饥荒遍野的人间竟还有这样的温暖。
小乞儿从没遇到过分馒头却被拒绝这样的事,好奇地蹲下,摸摸七索的额头。
七索心底好玩,运气至顶,小乞儿登时感觉手背一阵发烫。
&ldo;糟糕,你发烧了。&rdo;小乞儿讶然。
&ldo;走开吧。&rdo;七索翻身,不加理会。
小乞儿点点头,转身就走,如果被传染热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ldo;喂!见死不救啊?&rdo;七索开玩笑起身,唤住了小乞儿。
小乞儿震惊回头,看见七索笑开的模样,立即知晓是被七索耍了个把戏,不是个懂法术的郎中,便是懂武功的行家。
&ldo;瞧你好心,这世道当真少见了,喏,这些碎银子拿去吃几个饼吧。&rdo;七索拿了几块碎银扔在空中,那碎银约莫五块,但七索用上了巧劲,每一块都抛得慢吞吞的。
那小乞儿身手矫健,几下就将银子抓在手里。
小乞儿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七索。
※※※
七索年方二十一,那乞儿年约十六,矮了七索一个头。
&ldo;瞧你这身打扮,看样子是新入我们乞丐界的,但装热病的功夫高明得很,却又不像是会沦为伸手讨钱的。&rdo;小乞儿直言。
&ldo;你年纪尚小,难道乞丐界的丐帮没了人才?降龙十八掌很是了得,名垂江湖数百年哩,说不定我就是丐帮帮主,考校考校你来着。&rdo;七索无聊,便跟小乞儿攀谈起来。
&ldo;丐帮的人个个都背袋子,袋子越多辈分便越高,你两手空空,自然不是我们丐帮的兄弟。&rdo;小乞儿拍拍自己背上的三只干瘪袋子。
七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一路上有些背了几只破布袋的乞丐看起来颇神气,原来是丐帮的头脸人物。
&ldo;你一身武艺,是哪个门派来的?是来瞧今晚张三丰跟华山派火并来的吗?&rdo;小乞儿蹲下寒暄,颇有攀交情之意。
&ldo;不错,我正是观战来的,至于身上的武功是哪个门派,我还得跟我朋友商量先。&rdo;七索不讳言。
&ldo;观战得挑位子,我们丐帮人多势众,位子有三分之一都是我们事先划下的,要么你入了丐帮,我们今晚优惠你最好的位置,包你不虚此行。&rdo;小乞儿竖起大拇指。
&ldo;这样拉人入伙也行?&rdo;七索失笑,&ldo;会不会太随便了?说不定我今晚入了伙,看足了好戏,明早便溜之大吉了。&rdo;
&ldo;嘻嘻,其实这馒头下了特制的蒙汗药,要是旁人方才吃了,现在不入伙也不行。&rdo;小乞儿老实说穿了诡计,自己也笑了起来,&ldo;但你武功不赖,想来这蒙汗药对你也没用,把道理跟你说明白也就是了。我们丐帮的规矩,一日为丐帮终生为丐帮,你明天跑走了也由得你,但你入了伙,这业绩就算在我头上,我往上蹿便快些,两不吃亏。&rdo;
&ldo;哦?&rdo;七索当真不解,想是自己久窝少林坐井观天,对其他门派的规矩一概不了,立即问个仔细。
原来叫花子一入了丐帮便得一破袋为信,日后若拉进九个叫花子入帮才能升二袋弟子,升为二袋弟子后,若手底下的九个叫花子又各自募了九个小叫花子共计九九八十一人,他便能升上三袋。
以此类推,要升上四袋弟子便须招募七百二十九名叫花子入帮,直到五袋以上的长老才不以招募人数为提升辈分标准,而是以为丐帮所立下的汗马功劳计。待得升上九袋长老,便是辅佐帮主统辖十数万丐帮的顶尖儿人物。后来这个招募人员辈分升级的制度影响甚远,据说后世有种称之为老鼠会的利益团体便是仿此而为。
七索看着小乞儿背上的三只破布袋。
&ldo;瞧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三袋弟子,真了不起。&rdo;七索佩服,拉人当乞丐这档事不必亲自干也明白有多困难,何况是拉了九九八十一个。
&ldo;好说,要不是大水溃堤,街上也不会有这么多叫花子跑来跑去,加上我这毒馒头,还不手到擒来?&rdo;小乞儿嘻嘻笑道,突然街角又晃出两个身手矫捷的小乞丐,朝着小乞儿边吹口哨边跑近。
这两个小乞丐皆背负了两只破袋,看来是小乞儿的下属,一个浓眉大眼,长得比七索还高还壮,却有一张稚气十足的脸。另一个小乞丐长得更加龙飞凤舞,眉毛飞竖,骨架宽大,手脚均比一般人要细长。
浓眉小丐在小乞儿耳旁说了几句话,小乞儿不住点头,而宽骨的小丐瞪着坐在树下扇风的七索,面无表情,七索被瞪得不知所以然,只好尴尬地看着天上浮云。
待浓眉小丐说完了话,小乞儿便开口邀请七索。
&ldo;现在天色尚早,那火并定在夜半时分,我们丐帮在附近有间大破庙藏身议事,我们帮主为了看比赛也特地从沧州连夜赶来,方才才到,想必也带了好些难得的酒菜,大侠要不过去休憩休憩,有吃有喝总好过了这棵大树,就算不想入帮,大家认识一下也是好的。&rdo;小乞儿说,看上去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
&ldo;好。&rdo;七索点头,其实浓眉小乞的话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想丐帮人多口杂,一定可以听到更多关于君宝的传闻,那些有趣的传闻要是遇着了君宝,以他略嫌木讷的个性就算缠着他说,他也说不好,还不如听旁人加油添醋的版本。
小乞儿甚喜,立即向七索介绍起自己与两位伙伴。
&ldo;对了,我叫重八,右边这位浓眉小子姓常名遇春,一身的粗力气,左边这个爱瞪眼睛的姓徐名达,打架也是一等一的,都是我的好兄弟。&rdo;小乞儿拍拍身旁两位有如门神般的大家伙,看着七索,&ldo;不知英侠怎么称呼?&rdo;
七索本想糊弄过去,但念及君宝拼命为自己打开知名度,可不能辜负了朋友的一番好意,于是大声说道:&ldo;太极。&rdo;
&ldo;太极!&rdo;重八大惊。
徐达与常遇春立刻警戒上前,像是要提防七索暴起伤人似的。
&ldo;正是在下。&rdo;七索拍拍屁股站起,徐达与常遇春吃惊,一个挥拳一个劈掌,毫不犹豫便往七索身上轰去。
一眨眼,这两个门神般的人物在半空中翻了一转,重重地跌在地上。
&ldo;天生神力,了不起。&rdo;七索佩服,这敌力越大反噬之劲便越威猛,这两人手劲均无内力迹象,却俱在空中摔了一跤,可见原本的力气就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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