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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但,没有什么比康熙全身倚靠着我,颤抖着说:&ldo;朕……甚感……不适……&rdo;更让我来得揪心。

他几乎整个身体都已经支撑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我的肩膀,他手指上彻骨的冰凉透过我厚厚的斗篷,深入骨髓,一直传遍我的全身,仿佛我们一起掉进了冰窖里。

我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听到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接着,全身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抖。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必须保持沉默,在没有回到大帐前,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拖着他移动着艰难的步子,朝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希望是天涯的明黄色帐篷走去。

我心里清楚,他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来帮李光地过问这件事。可他却来了,到底是什么驱使他不顾一切,唯一的答案是,也许他太爱惜人才,连敌人也爱惜,也许是吧?

我不知道,因为,当大帐的帘幕垂下时,康熙终于可以暂时放心地倒下了。

☆、第二十四章病势反复

第二十四章病势反复

&ldo;皇上……&rdo;哭声乍起,帐中,差一点又乱成了一片,只因为,慌乱的人群中,一个阴沉的声音盖过了一切:&ldo;你们要干什么?再扰乱人心,就都拉出去砍了。&rdo;

不愧是随康熙擒螯拜、平三番的明相,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忠大勇之臣,但经过多年来大风大浪的历练,关键时刻唯有他才能压住阵脚。

近身奴才们都不敢吭声了,收起了眼泪,立在一旁,明珠瞟了我一眼,那意思好象是说:你怎么还没死?

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对付我这个小人物了,就算他心里装的不是社稷百姓的安危,无论如何,他也装着他纳兰一族的安危。

如果康熙真的在漠北驾崩,或者一病不起,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正遂了他的死对头索额图的愿,所以,我想起了政治家们常说的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在我和李德全把康熙抬上床榻,小太监们忙着为康熙更衣擦洗的时候,明珠把我拉到一边,几乎无声地问:&ldo;皇上的病情如何?&rdo;

我蓦然回头,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明珠,轻描淡写地问:&ldo;明相相信安莎这个洋夷?&rdo;

&ldo;相不相信是本中堂的事,你只管回话。&rdo;明珠有些颐指气使。

&ldo;大人,没有经过诊治,安莎实在无法回答你的话。&rdo;没有听诊器,我想办法弄了一个简易听诊器,应该勉强能用。

秋元晋是御医,也被召到帐里,但没有康熙的召唤,他是不敢动的。

我没有理会焦急的明珠,径直走到秋太医面前,说,&ldo;秋大人,皇上多半是寒热病发作,加上受了风,感染了风寒,病势又加重了,还需要大人和我全力配合,尽最大的努力救治皇上啊!&rdo;

秋元晋却看着明珠的脸色,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吩咐他道:&ldo;请秋大人速煎一剂青蒿别甲,或者有现成的别甲煎丸,再准备一剂风寒汤药,一个时辰后服用。&rdo;

明珠对我的无礼并没有发作,因为这对他没有什么益处,反而疾言厉色地对秋老头命令道:&ldo;秋大人,快去吧,不要误了皇上的病。&rdo;

&ldo;多谢大人,大人请去忙自己的事吧,皇上没有大碍!&rdo;既然你敬我一分,我还是回敬你一丈吧,这句话,让明珠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果然,康熙虽然再次昏迷,但很快就醒了,没有力气说话,却指了指帐外,半睁的眼睛看了看明珠,他想说什么。

帐外,我忽然想起来,康熙刚才给李光地下的旨意,召集将领们到中军帐商议军事。

李德全是内监,不能干涉政务,明珠一直留守大帐,当然不知道康熙下的旨意。

我见康熙榻前无人,对明珠道:&ldo;大人,皇上可能是要你现在马上去主持军前会议,皇上,是吗?&rdo;我又转头向康熙问。

昏暗的烛光下,只见颜面惨白的康熙艰难地点了点头,明珠这才明白,看康熙还要吩咐什么,我自动退到一边,开始准备用于退热的冰袋。

明珠听完康熙无声的吩咐便出去了,掀帘子时,只说了一句:&ldo;皇上就拜托了。&rdo;

自从那日康熙硬撑着下了床,我搀扶着他慢慢走回大帐开始,一直到返回北京,我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撑起整个大清帝国的男人。

一开始,我只是他的主治医生和私人护士。他的病,由于反复发作,身体免疫力下降,引起多种并发症。

就在当天晚上,本来已经基本治愈的疟疾竟然又有死灰复燃之势,加上外感风寒,引起高热不退,昏迷中的康熙痛苦难忍、辗转不安、呻呤不止,不停地用手揉动头部。

李德全虽然很镇定,但也不禁有些慌乱,一边亲自照顾康熙,一边紧张地说:&ldo;主子爷,您哪儿痛?奴才给您揉揉,奴才用毛巾给您冷敷一下,秋大人已经去煎药了,安先生,你快想想办法啊!&rdo;

李德全正说着,我正在准备冰袋,康熙&ldo;哇&rdo;地一声吐了出来,小太监们都有些慌,我只有冷静地说:&ldo;让皇上吐完,冷敷上冰袋,没事的,吐完就好了。&rdo;

秋元晋刚好端药进来,也有些手足无措,我一把揭开康熙的被子,发现康熙面赤。气促、结膜充血,皮灼热而干燥,脉洪而速,我忙道:&ldo;秋大人,快,给皇上喂药,你再去煎一服肘后方,记住,要加大药量。&rdo;

&ldo;让奴才来吧,秋大人你快去煎药,大人。&rdo;李德全接过药碗,小心地捧到康熙榻前,正准备喂,不料康熙手臂忽然伸出来,打翻了药碗。

&ldo;水,朕好渴,水……&rdo;康熙迷迷糊糊地叫道,声音已经嘶哑。

李德全连忙倒了一碗茶捧过来,我回头加了一句:&ldo;李公公,在茶里加点冰块,这样更能退烧,最好是苏合香酒加冰块,皇上心率不稳,有心悸现象,快!&rdo;

我感觉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干脆脱掉外衣,吩咐道:&ldo;李公公,把毡帘掀开吧,这样不会这么热。&rdo;

漠北深秋的季节,毡帘一打起,滴水成冰的寒风便呼啸而来,我只穿了一件单衣,身体一下子就降到了零度以下。

&ldo;好热!&rdo;康熙的体温应该已经升到了四十度以上,仿佛酷暑天在烈日下暴晒后的地面,已经快要爆炸,瘁不急防地,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ldo;皇上,奴才给您冷敷一下,您就会好点……&rdo;

李德全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想把康熙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拿开,我摇摇手,轻声说,&ldo;没关系,李公公,你去催催药吧,让秋大人再煎一服退热驱风的药。&rdo;

李德全看情形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答应着去了。

我蹲下身子,用我冰凉的手抚摩着皇帝的脸,轻轻的安慰:&ldo;不热了,皇上,不热了,安莎的手很冷,您抓着就不热了。&rdo;

这一夜,康熙始终没有完全昏迷,我不停地和他说话,李德全和秋元晋在药帐和御帐间穿梭,康熙喝了药就吐,吐了又喝,全靠了冰袋,体温没有一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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