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刊北平《晨报》,署名知堂
□收入《书房一角》
书房一角原序
从前有人说过,自己的书斋不可给人家看见,因为这是危险的事,怕被
看去了自己的心思。这话是颇有几分道理的,一个人做文章,说好听话,都
并不难,只一看他所读的书,至少便颠出一点斤两来了。我自己很不凑巧,
既无书斋,亦无客厅,平常只可在一间堆书的房子里,放了几把椅子,接见
来客,有时自己觉得像是小市的旧书摊的掌柜,未免有点惶恐。本来客人不
多,大抵只是极熟的几个朋友,但亦不无例外,有些熟人介绍同来的,自然
不能不见。《儒林外史》里高翰林说马纯上杂览,我的杂览过于马君,不行
自不待言。例如《性的心理》,恐怕至今还有许多正统派听了要摇头,于我
却极有关系,我觉得这是一部道德的书,其力量过于多少册的《性理》,使
我稍有觉悟,立定平常而真实的人生观。可是,偶然女客枉顾,特别是女作
家,我看对着她的玻璃书厨中立着奥国医师鲍耶尔的著书,名曰《女人你是
什么》,便也觉得有点失敬了,生怕客人或者要不喜欢。这时候,我就深信
前人的话不错,书房的确不该开放,虽然这里我所顾虑的是别人的不高兴,
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出丑之故,因为在这一点我是向来不大介意的。
我写文章,始于光绪乙巳,于今已有三十六年了。这个期间可以分做三
节:其一是乙巳至民国十年顷,多翻译外国作品;其二是民国十一年以后,
写批评文章;其三是民国廿一年以后,只写随笔,或称读书录,我则云看书
偶记,似更简明的当。古人云,祸从口出。我写文章向来有不利,但这第三
期为尤甚,因为在这里差不多都讲自己所读的书,把书房的一角公开给人家
看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我的理想只是那么平常而真实的人生,凡是热
狂的与虚华的,无论善或是恶,皆为我所不喜欢;又凡有主张议论,假如觉
得自己不想去做,或是不预备讲给自己子女听的,也决不随便写出来公之于
世,那么其结果自然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自白,虽然如章实斋所说,自具枷杖
供状,被人看出破绽,也实在是没有法子。其实这些文章不写也可以,本来
于自己大抵是无益有损的,现在却还是写下去,难道真是有瘾,像打马将似
的么?这未必然。近几年来只以旧书当纸烟消遣,此外无他嗜好,随时写些
小文,多少还是希望有用。去年在一篇文章的末尾曾说过,深信此种东西于
学子有益,故聊复饶舌,若是为个人计,最好还是装痴聋下去,何苦费了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你要婚姻干什么 从BE到HE[快穿] (穿书)总有系统要改造反派boss 绿茶美人[快穿] 恶魔的饱食 给反派挡刀的日子[穿书] 骚土 我老婆家里有矿 伪装单身狗系统 重回十五撩男神 温柔婚 赵匡胤私密生活全记录 重生之金玉满堂 不是让女孩学坏 子非良人 后悔了吧 说聊斋 天下第一渣[穿书] 当星星遇见太阳 愿赌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