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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赵匡胤轻言道：&ldo;看模样，汉匪可能是离开了……&rdo;

赵普连忙道：&ldo;皇上不可大意!臣以为，待天亮再出林子也不迟。&rdo;

&ldo;那好吧，&rdo;赵匡胤动了动身子，&ldo;朕正好可以在此睡上一觉!&rdo;

然而，树林里的蚊虫比那小屋里的蚊虫更多，甭说睡觉了，连坐也难坐得安稳。赵匡胤&ldo;唉&rdo;了一声道：&ldo;那刘继元欺朕太甚，这蚊虫也跟朕过不去，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船破又遭顶头风啊!&rdo;

赵普跟着言道：&ldo;臣以为，屋漏也好，船破也罢，总是有原因的……&rdo;

赵普的话外之意是：如果不主张北伐，你皇上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赵匡胤哼哼唧唧地言道：&ldo;赵普，你别在那原因不原因的!这儿蚊虫再多，朕也挺得住!&rdo;

&ldo;那是，那是，&rdo;赵普的语调听起来很认真，&ldo;皇上乃天之子，小小蚊虫岂能奈天子何?&rdo;

赵匡胤硬是强忍着才没有开口。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他有点不敢开口，他怕赵普又会把话题扯到此次北伐上来。

赵匡胤不开口，赵普也闭了嘴，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君臣二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天亮的时候，二人才相继开口说话。因为不说话不行了，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而且雨还非常大。

不仅有雨，还有大风，还夹杂着电闪雷鸣。赵匡胤急道：&ldo;赵普，回小屋里避避雨吧!&rdo;

赵普摇头道：&ldo;不行，皇上，说不定那小屋里躲着汉匪!&rdo;

赵普所言不是没有可能。然而，总不能就这么呆在树林里任大雨浇泼吧?虽然树叶十分茂密，但在大风吹刮之下，树叶也并不能遮去多少雨滴。更何况，电闪雷鸣之下，也着实有些怕人。

突地，赵普惊喜地道：&ldo;皇上，你看，那儿有一个洞!&rdo;

其实那不是一个洞。那是一个小炭窑或煤窑，因为废弃好多年了，周围都长满了杂草和小树。乍看上去，它的确像是一个小山洞。

赵匡胤和赵普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前一后地钻进了窑洞。还真不错，窑洞顶上被掩得严严实实的，风吹不到，雨打不着，且因为天已明亮了的缘故，蚊虫也骤然少得近乎没有了。

赵普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言道：&ldo;皇上，你真乃大吉之人啊!昨晚汉匪追赶，有这片小树林掩护，现在刮风下雨了，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窑洞。若不是皇上在此，微臣恐就没有这逢凶化吉的福分了!&rdo;

许是边伸懒腰边说话的缘故吧，赵普的语调听来很有些阴阳怪气，赵匡胤真想冲着赵普发作一顿，但最终却只是翻了翻眼皮，没有吭声。

赵普又道：&ldo;皇上，微臣想起一件正经事来!&rdo;

赵匡胤没好气地言道：&ldo;你还能想起什么正经事?&rdo;

赵普凑到赵匡胤的跟前道：&ldo;臣在想，那曹彬曹大人现在何处?为何迟迟不来救驾?&rdo;

赵普此言倒也正经，于是赵匡胤就看着洞外的风雨道：&ldo;昨夜汉匪突然偷袭，宋军定然猝不及防……但朕以为，曹彬曹大人现在正和汉匪交战，且最终一定能将汉匪击溃!&rdo;

&ldo;皇上所言极是!&rdo;赵普点头道，&ldo;臣对曹大人也充满了信心!只不过在汉匪的突袭之下，宋军的损失必然很大!&rdo;

赵匡胤没做声，只定定地看着洞外。赵普暗自叹息一声，也慢慢地把目光融入到洞外的风雨之中。窑洞内便渐渐地归于默然了。

一眼看上去，赵匡胤也好，赵普也罢，都倚着洞壁在休息。这也难怪，一夜未睡，又紧张得不得了，自然十分困倦。而实际上呢，无论是赵匡胤还是赵普，恐都没有什么好心绪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匡胤和赵普相继睁开了眼。赵普轻声问道：&ldo;皇上可是肚中饥饿?&rdo;

赵匡胤默默地点了点头。赵普言道：&ldo;请皇上稍候，臣去去就来!&rdo;

说完，赵普就一头钻出了洞外。洞外依然是风雨交加，只是少了电闪雷鸣。风驱赶着树枝，雨拍打着树叶，也确有一番诗情画意。

一会儿，赵普回来了，从头到脚都淌着雨水。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当然了，赵匡胤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什么真正的包裹，而是赵普的外衣。

赵普把包裹打开，里面装着好几十个青色的野果子。这野果子的模样很像苹果，只是比苹果小许多。

赵匡胤连忙拿起一个野果子问道：&ldo;赵普，此为何物?可能充饥?&rdo;

赵普回道：&ldo;禀皇上，此物为何物，臣也不知。臣只知道，此物有点甜，还有点酸，不仅能充饥，还能提精神!&rdo;

赵匡胤把野果子放到鼻下嗅了嗅：&ldo;赵普，你如何会知道此处有此物?&rdo;

赵普答道：&ldo;臣居滁州的时候，经常上山走动，因而知道山林之中在此季节会有此物。适才臣出洞寻找，还真的让臣找着了!&rdo;

&ldo;哦，&rdo;赵匡胤吁了一口气，&ldo;原来如此!&rdo;

赵普未遇赵匡胤前，一直住在滁州城外，因为经常上山走动，所以对滁州周围的山道就非常地熟悉。赵匡胤正是在赵普的带领下从山道绕过清流关隘，一举取得了滁州大捷而威名大震。滁州大捷之后，赵普就成了赵匡胤最为得力的助手了。

赵普看着赵匡胤言道：&ldo;臣请皇上用膳!&rdo;

赵匡胤也看着赵普言道：&ldo;请爱卿陪朕一同用膳!&rdo;

跟着，俩人一起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俩人便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吞嚼起那不知名的野果来。赵普一边吞嚼一边还含混不清地言道：&ldo;皇上，臣觉得，这果子的味道比臣过去吃的时候可口多了!&rdo;

&ldo;岂止是可口多了?&rdo;赵匡胤也含含糊糊地言道，&ldo;在朕看来，此果是天底下最美味最可口的东西!&rdo;

一人一连吃了十多个果子，肚中便大半饱了，吃的速度也就明显的放慢了。速度放慢了，彼此说话也就能听得真切了。

就听赵匡胤言道：&ldo;爱卿啊，吃着你采来的果子，朕不禁想起在滁州初遇你的往事来……&rdo;

&ldo;皇上，&rdo;赵普连忙道：&ldo;臣以为，往事就不必回首了吧?&rdo;

&ldo;如何能不回首?&rdo;赵匡胤的神情十分地认真，&ldo;那往事的点点滴滴，皆珍藏于朕的心间。朕记得，那个时候，全军上下，包括朕在内，都称爱卿你为先生……&rdo;

&ldo;是啊，&rdo;赵普也自觉不自觉地沉入了过去，&ldo;微臣记得，就连驾崩的太后，那个时候也称微臣为先生!&rdo;

&ldo;太后驾崩之前，&rdo;赵匡胤深深地望着赵普，&ldo;嘱咐朕一定要听从你赵先生的话，当时光义也在场……现在想来，恰如太后所言，若没有你赵先生，恐就没有朕的今天啊!&rdo;

&ldo;皇上言重了!&rdo;赵普拿起一个果子递到赵匡胤的手中，&ldo;微臣何德何能?微臣只不过是尽心尽力罢了!&rdo;

赵匡胤也拿过一个果子送到赵普的手中：&ldo;爱卿啊，即便是放眼天下，能像你这般尽心尽力者，又有几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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