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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赵匡胤说得合情合理。于理：统一大业自然比立皇后重要。于情：王皇后尸骨还未寒呢，怎能急着立什么新皇后?

范质等人还想对赵匡胤论述一些立皇后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赵匡胤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ldo;你们不要再啰嗦了，什么时候该立皇后，朕自然会考虑的!&rdo;

范质等人只得作罢。不过，他们很纳闷：皇上为什么不愿新立一位皇后呢?

其实，范质等人的纳闷，连赵匡胤自己都说不清楚。赵匡胤似乎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没有了皇后，自己在宫中的生活好像变得自由了。因为有了皇后，他就必须隔三岔五地去皇后处走上一遭或过上一夜，不然，宫中各色人等就会在私下里纷纷议论。现在好了，没有皇后了，赵匡胤在后宫也就无所约束了。

有一天早晨，赵光义入宫求见赵匡胤。赵匡胤传旨叫弟弟到寝殿去见他。赵光义见过赵匡胤后，言道：&ldo;臣弟来此，是想告诉皇兄一件事情。先前臣弟在大街上走动的时候，发现一个老者卧死在街头，他的女儿正伏在他的尸体上痛哭。&rdo;

赵匡胤双眉一紧：&ldo;却是为何?&rdo;

赵光义回道：&ldo;臣弟问过那小女子，那小女子说，她是导江县人，与她父亲一起来京城告状的。&rdo;

&ldo;告状?&rdo;赵匡胤顿了一下，&ldo;光义，既是告状，为何不去你的开封府?那老者又为何会卧死街头?&rdo;

赵光义也停顿了一下，然后道：&ldo;皇兄，有些事情臣弟说不清楚，如果皇兄想过问此事，臣弟就把那小女子唤来面见皇兄……&rdo;

赵匡胤思忖道：&ldo;这事本该你开封府过问的，不过，既是告状，又死了人，朕就过问一下也无妨!&rdo;

赵光义退出。工夫不大，他便将一个小女子领到了赵匡胤的面前。小女子的脸上，泪痕依然清晰可见。

小女子约摸十五六岁，虽然蓬头垢面，却也掩不住她天生的丽质。尤其是当时，她悲悲戚戚地跪在赵匡胤的面前，更加地惹人怜爱。赵匡胤看着她的脸，差一点就想起&ldo;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rdo;这两句诗来。

经询问，赵匡胤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小女子姓马，其兄马仁奇乃导江县衙一名书记，因导江县令源铣和主簿郭彻合伙贪污百姓交纳的税银、税粮，欲到州府告发，被源铣和郭彻打入了死牢。马父气愤不过，就带着女儿马氏径来汴梁告状。马父本来是想去开封府的，可刚进汴梁城，就遇到了一位朝中大臣。那大臣自称是当朝的宰相，说一定会为马父和马氏伸冤的，并叫马父和马氏在一家客栈里安心地等候消息。然而，好几天过去了，马父和马氏什么消息也没有等到，因盘缠用尽，被客栈老板无情地赶出了门外。马父和马氏只好露宿街头，以乞讨度日。昨天晚上，马父决定，还是应去开封府告状，可半夜里，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就那么活活憋死了。可怜的马氏，从父亲咽气的时候起，一直哭到天明，最后都哭不出声音来了，这时，赵光义发现了她……

赵匡胤大惊道：&ldo;竟有这等事?&rdo;

赵光义言道：&ldo;臣弟以为，如果没有那个自称是当朝宰相的大臣的梗阻，那马氏的父亲就不会丧身街头，马仁奇的冤屈也早就伸了!&rdo;

赵匡胤问道：&ldo;光义，你说，这马氏和她父亲所遇到的那位大臣，真的会是当朝的宰相?&rdo;

赵光义答道：&ldo;臣弟不敢肯定。不过，正因为此事牵涉到宰相，所以臣弟才不敢擅自处理!&rdo;

赵匡胤点了点头道：&ldo;如果真是当朝的宰相，事情也就不难处理了!&rdo;

◎一起到京城来告状

赵匡胤立即传旨：着宰相范质、王溥和魏仁浦速速进宫见驾!很快地范质、王溥和魏仁浦三个人就弓腰驼背地跑到了赵匡胤的面前。他们见皇上的身边站着赵光义，而赵光义的身边又站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人，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满脸茫然地望着赵匡胤。

赵匡胤哼了一声，算是和范质等人打了招呼。接着，他就和颜悦色地问那马氏道：&ldo;你好好看看，你遇见的那位朝中大臣，可是他们三位中的一个?&rdo;

马氏只扫了范质、王溥和魏仁浦一眼，便马上指着范质言道：&ldo;皇上，就是他!&rdo;

赵匡胤道：&ldo;你没有认错?&rdo;马氏摇摇头，表示没有认错，又点点头，表示就是范质。

赵光义一旁低低言道：&ldo;果然是当朝的宰相!&rdo;

赵匡胤的目光&ldo;刷&rdo;地就罩在了范质的脸上，且沉声问道：&ldo;范大人，你可认识这位小女子?&rdo;

范质端详了一会儿马氏，然后言道：&ldo;回皇上，老臣并不认识这小女子，不过，确又有点眼熟……&rdo;

赵匡胤明白了，马氏没有记错：&ldo;范大人，你真是好记性啊!七八天前，这小女子与她的父亲一起到京城来告状，不是恰好遇见范大人你了吗?&rdo;

范质想起来了，倒也诚实：&ldo;皇上说的是，老臣确曾遇见过他们父女……但不知那位老父亲现在何处?&rdo;

&ldo;死了!&rdo;赵光义重重地道，&ldo;他们父女苦苦等待你范大人的消息，可等到的只是失望!昨天晚上，她的父亲一气之下，暴死在街头!&rdo;

&ldo;这……&rdo;范质睁大了眼，&ldo;这真是可惜!&rdo;

&ldo;可惜?&rdo;赵匡胤冷冷地盯着范质：&ldo;范大人，你既然亲口答应为他们父女作主、为她的兄长伸冤，又为何言而无信?&rdo;

范质回道：&ldo;启禀皇上，老臣并非言而无信，只是老臣事多且杂，一时淡忘了此事……&rdo;

&ldo;范质!&rdo;赵匡胤的语气严厉了起来，&ldo;这等事情，你也能忘记吗?&rdo;

&ldo;皇上，&rdo;范质赶紧道，&ldo;老臣的确是一时疏忽忘了此事，老臣也的确是想帮他们父女的忙，不然，老臣就不会向王大人和魏大人提及此事了……&rdo;

赵匡胤的目光&ldo;嗖&rdo;地就射到了王溥和魏仁浦的脸上，&ldo;这么说，你们二位也知道此事?&rdo;

王溥哈腰道：&ldo;回皇上，几天前，范大人确曾向臣等提及过此事……&rdo;

魏仁浦言道：&ldo;只是，臣等也淡忘了此事……&rdo;

&ldo;住口!&rdo;赵匡胤大喝一声，目光逼得范质等人一阵地哆嗦，&ldo;朕且问你们，如果你们言而有信，这小女子的父亲还会横尸街头吗?&rdo;

范质连忙道：&ldo;皇上，这实属意外，并非臣等故意啊!&rdo;

王溥和魏仁浦也忙着为自己辩解。赵匡胤冷冷一笑道：&ldo;看来，朕过去说的一点没错，尔等真是庸庸碌碌、老迈昏聩，于国于民都毫无益处啊!&rdo;

赵匡胤此话是何意?范质等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赵匡胤又看着范质等人道：&ldo;朕记得，尔等过去曾向朕提出过辞呈，现在，朕准奏，尔等都回家养老去吧!&rdo;

范质暗自叹息一声，王溥和魏仁浦也暗自叹息一声。接着，仨人就没精打采地退走了。他们不仅走出了大宋皇宫，也从此走出了大宋的政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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