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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1页）

两个年轻的躯体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久久地亲吻。歪鸡从黑女的脖颈里闻到他渴望已久的女性特有的气味。他喘着粗气，浑身哆嗦着。黑女轻轻地唤着，腾出下面的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带，问歪鸡：&ot;你想不想？&ot;歪鸡说：&ot;想，可我身上臭烘烘的……&ot;黑女眼含泪光，轻声地叮嘱歪鸡说：&ot;我闻不见……你轻一点，缓缓的，来……&ot;

天将黑的时候，弟兄们从张庄回来了。他们顺路走进了歪鸡的院子，人一起喊叫：&ot;歪鸡哥！歪鸡哥！人在屋没？&ot;歪鸡应声出了窑门。弟兄们七嘴八舌地说：&ot;哎呀呀，歪鸡哥，你今天太不应该赶这么早回来，叫我们给你一说，你肯定要后悔呢！&ot;歪鸡问：&ot;咋哩？&ot;田有子道：&ot;帮印最后这场宴席才做得漂亮呢，先是公社的魏主任和王文选来了，后来又来了村里一帮子干部，是人来都带的贺礼。席做得美得很，肉片子和白蒸馍尽管吃。你要不提前回来，还不美美地吃他狗日的一顿？&ot;歪鸡冷言道：&ot;我不稀罕！&ot;田有子说道：&ot;回来还给你带了几个肉夹馍呢！&ot;说着递过一个布包。歪鸡不接，田有子便往窑里送。进窑见油灯底下黑女坐在那里梳头，便喊叫道：&ot;啊呀，这不是黑女回来了吗？&ot;

院子里弟兄们听见，都纷纷跑进窑里，惊奇地看着她。只见黑女端端正正坐着，脸色晕红晕红，眼睛亮闪闪的，笑道：&ot;看得咋，看得没见过我黑女吗？&ot;大义笑道：&ot;见过是见过，只是今天的与往日的不同。&ot;黑女道：&ot;怎么不同？是老了还是咋的？&ot;弟兄们嘻嘻笑，他们看见黑女穿着做女儿时的衣裳，只说她：&ot;不是老了是俏了！&ot;黑女笑着骂道：&ot;滚，都给我滚出去！&ot;建有道：&ot;让我们滚？这是歪鸡哥的家，也不是你的家，你凭啥让我们滚？&ot;黑女道：&ot;不管是谁的家，就叫你们滚！&ot;田有子笑道：&ot;好家伙，黑女多日不见，这一见却看变得恁混！&ot;黑女笑道：&ot;混就混，看你们能把我咋的！&ot;

歪鸡沉下脸，对大伙们说道：&ot;再甭绷弦（闲）了。我今天给弟兄们说一句话，希望弟兄们能谅解谅解。&ot;弟兄们问：&ot;啥话你说？&ot;歪鸡道：&ot;我想……&ot;黑女忽然意识到什么，因为在一个钟头前，他曾经对她发过誓愿。她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所以连忙打断他道：&ot;歪鸡你……&ot;歪鸡说黑女：&ot;你甭怕，我叫弟兄们晓得！&ot;黑女焦急地说道：&ot;甭，甭胡说！&ot;歪鸡一挥手，果决地说：&ot;你甭插言！弟兄们，我要娶黑女了！她在南罗城过的日子大家都晓得，我决心再不让黑女受那活罪了！&ot;

《骚土》第八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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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鸡话一出口便让弟兄们吃了一惊，他们有的埋下头，有的转脸看向一边，不言语了。他们原以为黑女还是十年前的黑女，平日跑来找歪鸡只是好耍呢。没想到歪鸡和黑女背着他们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窑里面的空气立刻沉重了。僵持了片刻，突然黑女尖叫着跳下炕，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扑到歪鸡面前揪住他的领口，喊道：&ot;你，你，你咋是这号人？痴熊闷桶子！傻汉！早知，

早知你安的这心我就不来找你了！你说的这叫啥话？你娶我？我说要你娶我了吗？我说要你娶我吗？你收回你的话！快，快说啊！说是哄他们呢！&ot;歪鸡先是有点不解，但立刻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怒声喝道：&ot;你是说我配不上你吗？啊？难道你也认为我这人穷，看我这人犯有前科配不上你吗？啊？&ot;黑女一个愣怔，慢慢地低下头，抽泣了两声，拿小拳在歪鸡胸口擂了一拳，只说：&ot;你啊你，你不知……&ot;没等说完，脖子一软，白眼仁往后一翻，依着他的躯体昏倒了下去。

弟兄们将黑女搀回她家去。歪鸡沮丧地抱着头蹲在院里的老槐树底下一动不动，直耗了两三个钟点。这期间老爸从外面回来，他凭着天生嗅觉，立刻寻摸到下午田有子他们送来的肉夹馍，喜出望外地道：&ot;啊呀呀，哪来的肉夹馍？啧啧啧，没吃肉夹馍的日子大了！&ot;他端了一碗凉水坐在窑门前的砖台上，一面大口嚼吃一面洋洋自得地说道：&ot;美啊，美扎（极）了！哎，你咋了？谁又把你给得罪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就不客气了，吃完了！&ot;歪鸡不言喘。老爸又道：&ot;你在张庄得是天天吃的这？……贼娃，脾气还大得很！&ot;歪鸡仍不答理他。老爸说：&ot;我吃了三个，给你丢（留）了两个，我睡去了。&ot;说罢进窑去了。

悲伤中的歪鸡甭说是肉夹馍，就是山珍海宴也打动不了他。天风从老槐树的树梢上轻轻地掠过。上面也不知夜栖着一只什么飞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且凄哀的叫声。后来，歪鸡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了炕上的。

他并无倦意，只是在痛苦地冥想着。这时，他在他脑海的深处，看见了夜色笼罩下的鄢崮村的影像，一条从东至西的村间土路上走着一个女人。这女人他曾经是十二分熟悉，如今突然又感到有些陌生。她踽踽独行，向他家的方向走来，推开了虚掩的院门，进了院里。她在槐树下立住，拿一副哀哀的神情望着他的窗口，许久许久……然后，她推开窑门走了进来，在他的炕头跪了下来，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头发。她轻轻地唤着他：&ot;歪鸡，歪鸡，你睡着了？&ot;歪鸡突然一惊，坐了起来。他奇怪地发现，原来并不是臆想中的事情。连日来他心上肝上惦着念着的女人此时就立在他的面前。这黑影便是她，十二分的真切，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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