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庞二臭落空了一日,待到擦黑,眼看实实是无人光顾了,这方收起剃头挑子回撤。一进院门,闻见窑里烟火的气息。庞二臭心中大喜,知晓是黑女那小刀客在为他烧炕煨被,进一步的话,不定糊汤都为他熬好了。庞二臭忙不及地放下挑子踏进窑门,尖声叫道:&ot;死女子,咋还记得起我嘛!&ot;声音落下,只见灶火后头立起一个人影来。那人影道:&ot;你叫的是谁氏?&ot;庞二臭定睛一看,果然似是而非,似非而是。那容貌,有如下凡的仙女,那神姿,竟似野出的媚狐。这里有诗描画:
一张灯笼红脸儿,一双勾魂的星眼;
一套紧凑小袄儿,一对踏波的菱角。
口中念念叨叨,不是凡人语调;
腰间扭扭捏捏,竟如西施流风。
庞二臭一时喜得是眉挑双梢,连声道:&ot;啊呀,好你个死鬼鬼!咋梳妆打扮得这神妖,吓我一跳?&ot;黑女笑着说:&ot;八成你是不喜欢我这样?&ot;庞二臭道:&ot;哪敢?只怕你不再来看我这糙皮老肉了!&ot;黑女道:&ot;说对了,今生今世就这一回了!&ot;庞二臭道:&ot;胡黏(说)!&ot;黑女道:&ot;真的话,我不哄你!&ot;庞二臭拉过黑女,捧了她的脸蛋&ot;吧&ot;地亲一口,发出极大的响声,道:&ot;乖乖娃,我老汉过这一辈辈最疼的是你,你不来,把老汉不靠(期待)死了?&ot;黑女说:&ot;靠死你!&ot;庞二臭松开黑女,道:&ot;甭胡谝了,也说饭做好了没?老汉我腿都饿软软了!&ot;黑女道:&ot;你也晓得腿饿软了,你看看,你瓦瓮里的玉米馇子还有没?&ot;庞二臭&ot;哎哟&ot;一声,说:&ot;把他家的,咋把这事忘了!前天说是从法法家籴上二十斤,一老忘了去取!&ot;黑女道:&ot;你还以为你有多少呢,我揭开瓦瓮一看,只剩下一把了。没方子,我这又跑回我屋,偷着给你取了两个蒸馍。&ot;庞二臭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说:&ot;还是乖乖娃对我好呢!&ot;黑女揭锅,将馍与糊汤盛好,给庞二臭端来。二臭端起碗,喝了口滚汤,嘴里吹着气,说:&ot;咋有股子煤油味呢?&ot;黑女道:&ot;你是狗鼻子,连煤油味都闻出来了!&ot;二臭边嚼边看一眼扒在炕墙头的目光灼灼的黑女,说:&ot;上来吃点!&ot;黑女道:&ot;我在屋里吃过了!&ot;二臭直诧异道:&ot;你今黑咋恁兴(欢喜)呢?&ot;黑女说:&ot;我哪晓得?&ot;
《骚土》第五十七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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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话话,吃罢了饭,锅碗瓢勺收拾利落了,这才上炕,脱去衣服坐在了一处。庞二臭口里叫着:&ot;死女子缓些,叫叔先歇一会子。&ot;黑女揪住二臭那物件,道:&ot;我看你歇了一天了!&ot;二臭道:&ot;说的也是,妈日的一天没摸着一个葫芦瓢瓢!&ot;说罢,身不由己伏了上去。
这一场下来,二臭竟是敷衍了事。黑女讪笑,问:&ot;你这咋了,口里这两天该不是没含珠珠?&ot;二臭疲疲地应道:&ot;不顶事不顶事,乃东西是个红眼猫(势利),扶强不扶弱,不管事
了!&ot;黑女说:&ot;那你歇上一会儿。&ot;二臭说:&ot;把灯吹了。&ot;黑女道:&ot;不吹,我睡不着。&ot;二臭揽过黑女,抬头吹了油灯。黑暗里,他拥着黑女鲜活年轻的肉体,内心很是舒畅,一时竟睡了过去。
三更时候,二臭被黑女摸醒了。二臭梦里叫道:&ot;死女子,却咋缠得不让人睡嘛!&ot;黑女说:&ot;天亮了!&ot;二臭道:&ot;胡说,刚睡下天就亮了?&ot;黑女不言,只抓摸他那物,片刻工夫又是不再由他了。这一番做弄了多时,直累得二臭似老牛上坡呼呼大喘。黑女点了灯,光着身子下炕,从墙角寻摸到一根绳索来。二臭睁开眼,问她道:&ot;这可咋,可出啥奇方子哩?&ot;黑女道:&ot;是个奇方子,不过你得顺从我!&ot;二臭软软地道:&ot;老汉拿你没法了,由你弄。&ot;黑女命令说:&ot;你趴下。&ot;
黑女用绳子拴了二臭的左手腕,接着又拴了右脚腕,将两者系一起了。二臭叫道:&ot;死女子胡弄啥哩嘛,把叔绑疼了!&ot;黑女道:&ot;甭言喘。&ot;二臭道:&ot;随你,甭绑得太紧了!没说遇下你这死女子,把叔欺负扎了!&ot;黑女又交叉拴了二臭的右手腕和左脚腕。可能是绑得紧些,二臭一面忍耐一面笑道:&ot;实实是欺负人哩!&ot;黑女看系结实了,将二臭翻了过来。二臭手与脚压在背下,不舒服,叫喊道:&ot;死鬼鬼,快松绳绳,叔疼的!&ot;黑女一旁穿了衣服,看着他,说:&ot;你还知道疼的,我十七岁那年,你把我压在你这炕上,知道我疼不疼呢?&ot;二臭叫道:&ot;快松绳绳,叔向你求饶了不行?&ot;
黑女道:&ot;不行,绑上一会儿再说。&ot;二臭恼道:&ot;我生气了!&ot;黑女笑笑,说:&ot;你没看,我是怕你生气的人吗?&ot;二臭又装出笑脸,百般求饶。黑女笑眯眯地看了他许久,然后下炕,出了院门。二臭在窑里喊黑女回去,他怕黑女走了。黑女从院里转回来,手里提着一只煤油桶,说:&ot;甭怕,我不走!&ot;二臭呻吟起来,停了一会儿,说:&ot;该给叔松了绳吧。&ot;黑女道:&ot;一会儿绳绳自己便松了。&ot;说罢掂起煤油桶,照着二臭的裸身浇了下去。二臭觉着大势不对,叫道:&ot;死女子,你这弄啥哩!&ot;黑女道:&ot;我让你坐火龙!你不是说在你强奸我的头一夜里,梦着坐火龙了吗?今番我叫你坐上火龙!&ot;二臭道:&ot;黑女,你太毒了!&ot;黑女爽朗地笑了,划着火柴,一根接着一根。火焰照亮了她黑亮黑亮的眼睛。她的眼睛从没有这么美过。她说:&ot;我没你毒,你害我一辈子,我只害了你一时。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何又回头找你了吧!你要至现在还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男女这事情,我对你说,我愿意,我叫你受活(享受);我要不愿意,你硬要,你是叫我活受(受罪)。我十七岁时,你拿毛主席像章骗我,破了我的姑娘身子,那时候,我只能躲在我屋里干哭。现在,我让你明白这个道理,实际上就一句话:好女人是奸不得的!你明白吗?明白了吗?啊?你号啥哩吗?你有啥号的必要呢?你说,你糟蹋了多少女人?以你常挂在嘴上的话,你不是说你活得够本了?你说你的本在哪儿?是这儿吗?好吧,咱就从你的本儿开始,把它当灯捻子点了!&ot;说着,将火柴盒里剩余的最后一根火柴划着,点燃了二臭的生殖器。二臭厉声叫起来。黑女不慌不忙地从炕角的破棉袄里摸到八王遗珠,放进兜里,跳下炕,掩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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