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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骚土》第三十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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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院子里头有人喊叫，邓连山迎出门去，一看是栓娃几个。忙弯腰答话，问咋。栓娃道∶&ldo;听说你屋来了山上的客人，吕连长叫我们来检查一下，看都是些啥人。&rdo;邓连山谄笑道∶&ldo;能成能成！&rdo;将栓娃一班人让到窑里。

栓娃炕上一看，炕上果然坐着一个女子，问她∶&ldo;你是啥人？&rdo;炕上人一看门前这班人歪歪扭扭地立着，问得也怪，便没带好气，随口说道∶&ldo;啥人，天上的人地上的神！&rdo;

栓娃这班民兵一听口音，晓得从山里下来的，腰板立即挺直了，喊叫着∶&ldo;走，上学习班去，你还硬得邦邦哩！&rdo;邓连山一听这话，慌忙上来拦住，说∶&ldo;班长班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你们要这相，我这算是把客人得罪了！&rdo;这班民兵哪把邓连山这话听在耳里，结果是一拥而上，将人家女子拽了下炕，连推带搡，直挟持到大队部里。

吕连长一看带进门的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觉精神起来。将民兵们一一喝住，自个儿一头审问。问∶&ldo;你家住在哪里？&rdo;答∶&ldo;范家庄子。&rdo;问∶&ldo;叫啥名字？&rdo;答∶&ldo;龚勤花。&rdo;问∶&ldo;因咋到这？&rdo;答∶&ldo;媒人领来的。&rdo;问∶&ldo;看得谁氏？&rdo;答∶&ldo;邓有柱。&rdo;问∶&ldo;邓有柱是啥成分你晓？&rdo;答∶&ldo;不晓。&rdo;问∶&ldo;不晓？那你能胡嫁人不成？这年头结亲嫁娶哪有不看成分的?&rdo;答∶&ldo;我自愿。&rdo;

吕连长问到这里不言喘了，拿眼将龚勤花这瞄那看，心里暗自佩服这山里女子的胆力。于是，又换了温和的口气说∶&ldo;你背后这几位心红根正，哪个长得不比他邓有柱气派，你咋单瞅上他？&rdo;龚勤花果然回头来看，栓娃几人一个个慌了神，脚底不实，摇摇晃晃，躲躲闪闪，倒像是怕将自个儿被人家女子相上似的。龚勤花看过，转身说∶&ldo;我没看上。&rdo;吕连长道∶&ldo;你看上谁？地富子女邓有柱？你晓他在村里头耍流氓，揪住人家媳妇的衣服不放的事实不？&rdo;龚勤花摇头晃脑地说∶&ldo;这你甭问我，我不晓。邓有柱我不说可或不可，看人却比这几人的悍壮！&rdo;

吕连长指着栓娃说∶&ldo;你看这位如何？&rdo;龚勤花又回头看去，瞅了瞅掂枪的栓娃。吕连长补充道∶&ldo;咋相？飒爽英姿五尺枪！&rdo;栓娃脸憋得像灯笼，只看着站不端了。龚勤花道∶&ldo;这人还成。&rdo;吕连长道∶&ldo;那就定了。也是这，栓娃你将人领回去，其余的事由我打发！&rdo;

栓娃磨蹭。吕连长急了，骂他道∶&ldo;没说你这熊娃，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叔给你瞅个相，你是荃（缩）到肚里死不出头，叫叔再咋？也快领上回去，再磨蹭我予旁人了！&rdo;栓娃一听这话，慌忙说走。那龚勤花也不说二话，头一低竟也跟着栓娃走人。

这事前后不到一锅烟的工夫，吕连长一看二人出门，自个儿倒先吃惊，吃惊过后哈哈大笑。过了一个时辰，有柱偷偷摸摸进来，说要领人。吕连长一顿嘿唬，将拐骗啦奸污啦一套词语用上，骂了一通。后又说道∶&ldo;龚勤花这女子思想觉悟很高，不愿再踏进你地主家的门槛。我们业已安顿好，派人送回范家庄子！&rdo;有柱无奈，只好回撤，对其父邓连山说过。邓连山气得嘿了一声，搂住头坐地上不言喘了。

话说大害与大义、歪鸡一帮弟兄吃过炒玉米，又热闹到半夜过了，方一哄而散。留下大害一人，收拾了炕上的杂碎，脱了棉裤正说吹灯睡下，却只见灶台底下站起一个人来。这大害不看也晓，慌忙说道∶&ldo;哑哑你咋？这大晚了还不回去歇下？&rdo;哑哑在灯火底下，清鼻吊下，痴目裾鲎挪谎源４蠛Φ馈&ldo;快，快回去，甭叫你妈心慌！&rdo;

哑哑指头揪着指头脚步缠着脚步，像出错的碎娃，一步步地挪了出门。大害看着娃的可怜，自是为她叹息。哑哑掩上门后却再没有响声。大害扎起耳朵，听了半晌，晓得哑哑在窑门前头没走，这又忙穿上裤子，赶到外头规劝她。

哑哑蜷在窑门口的石墩上，看样是作坐一夜的打算。大害走过，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低声说道∶&ldo;你不回睡？这叫咋？快回，操心受凉了！&rdo;哑哑不动。大害站着陪了一会儿，看着满天的星光，夜色温柔又寂寥。大害又弯下腰，和蔼地说∶&ldo;听哥的话，赶紧回去，你再不回，哥就着气了！&rdo;哑哑一听这话，扑在大害膝下，抱了大害双腿，将脸就贴在大害裤裆那里。大害没动，却觉着里头那物又膨胀起来。大害长叹一声，低声说道：&ldo;哑哑，快走啊……&rdo;哑哑反伸了手隔着裤子将那物搦了。大害一颤，央求说：&ldo;快走！&rdo;

哑哑不走。哑哑仰面望着大害，大害看着星星。随后，大害说∶&ldo;回去吧，天太晚了。&rdo;哑哑点点头，站起来，捂着脸彳亍彳亍走了。

回头说那富堂老汉，这日下午一不小心晕倒在茅房里头，其相势甚是可怜。你说这倒为咋？老天爷竟至于害他不成！富堂老汉的活人单是再没挑剔的地方，脸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以说是毛老人家评说的，是具有中华民族所有传统美德的一个标准农民，一个好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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