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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哑哑正吓得手足无措，晃荡之间，看他又说这话，便稳了神色，指了指外头。大害回头一看，天色大亮，日头升起好高。心想哑哑是来给自己打点早饭，自己反胡喊乱骂，也算委屈她了。想到这里，便连忙穿好衣服。

正说下炕，突然听到院子外头一阵脚步乱响，紧接着大义一帮小伙子们推开窑门，蜂拥进来。没说三七二十一，一起到了窑后，朝着那祖宗的牌位纷纷下跪，口口声声道：&ldo;大害哥，我们给你拜年来了。&rdo;大害大喜，慌忙上去搀扶，说∶&ldo;新社会不兴这礼，快快起来。&rdo;说着大家都立起来。

大害又让众人上炕，众人也不推辞，鞋子脱了一地，在炕上分头坐稳。法法掏出一个布包，当众打了开来，嘴上说∶&ldo;没啥好东西，我妈炸的些油货，大害哥你吃。&rdo;大害连忙说道∶&ldo;拿这做啥，到我屋来，按理我该拿吃货支应你们。&rdo;众人说∶&ldo;你不方便，但方便时少不了吃你的。&rdo;大害点头说是。兴奋之中，也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两元票子道∶&ldo;谁给咱跑腿，买上瓶酒来，今日个咱们也热闹热闹。&rdo;大义说∶&ldo;我去。&rdo;大害说∶&ldo;顺便借四贵家的酒壶和酒盅子来。&rdo;大义说了声是，穿鞋下炕，小步跑走了。

这时候灶头的哑哑已将糊汤熬好，盛了一碗端了过来。大害道∶&ldo;咱们一块儿吃，喝糊汤就油货，神仙过的日子，美呀！&rdo;众人都说吃过了。大害不说再谦让，端起碗吃将起来。一碗糊汤下肚，大义的酒和酒壶都已到场。大害命打开酒瓶，一对酒盅两头摆开。待斟上酒之后，大害撇过糊汤碗，由站在炕下的哑哑去洗涮，自己一手执住酒壶，正色说道∶&ldo;今日能到我这寒窑里来的，且都是看得起我，看得起我的都是我的兄弟。我现在是主人，你们是客人，客人得听主人的安排。现在我给每人敬一盅子，为的是我们一帮人今年里头团结紧张严肃活泼。&rdo;众人看大害如此，也都不再说笑，按照年纪大小，人人喝了一杯。乡村少年欠酒，没经一盅子便是辣嗓跳筋，说话都搭不在一起了。最后到了大害，自己斟满一盅，一仰脖子便干了。下来的场面便是有些混乱了。大家众星捧月一般，围住大害，你敬一杯，他敬一杯，直劝得大害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哑哑站立在一旁，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见众人一律敬重大害，自是喜不自禁。

此番喝过，大害已三分醉态，回头看见哑哑，便问她道∶&ldo;我予你的衣服咋不穿哩？&rdo;哑哑吓得低下头去。大害命大义从炕角取了劳动布衣服，由大害递给哑哑，命她穿上。哑哑去窑后洗了脸，忸忸怩怩地穿了。大害问众人道∶&ldo;你们看哑哑漂亮不？&rdo;众人一看，果然是清新水亮，换做另外一人。忍不住齐声赞道∶&ldo;漂亮！&rdo;哑哑羞红了脸，双手捂住，朝灶头跑去，不再让众人看见。众人又是大笑。大害说∶&ldo;娃还嫌羞。我是看娃可怜，过年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得穿。&rdo;

正说着，只听窑门外有声音喊大害，大害连忙答应，正说下炕，人已进门，是大队部的根盈。根盈手里拿着一个单子，张口便说∶&ldo;大害你发财了。你大给你寄钱来了。&rdo;大害问∶&ldo;你说谁氏？&rdo;根盈说∶&ldo;你大。&rdo;大害摇摇头，骂道∶&ldo;苊芗瞧鹞依矗&rdo;根盈递过单子，说∶&ldo;不信你看。&rdo;

大害接住一看，不言声了。众人见状，纷纷探过身来观看。看完，又个个啧啧惊羡，说∶&ldo;好家伙，一寄就是一百。&rdo;大害推开众人，气愤地说∶&ldo;这都是亏先人的不义之财！我不要，给狗日的原寄回去！把人整扎实是他，到头来做好人又是他。还要叫你朝他三呼万岁！&rdo;大义却说∶&ldo;大害哥，《水浒传》上说&lso;不义之财取之无罪&rso;，大害哥我看你还是收下。&rdo;大害憋住气想了半日，终于点头说道∶&ldo;好，既是这，我看这么办，将这一百元给村人挑户头分了，权当是学雷锋助人为乐。就这么着。&rdo;说完，又劝根盈喝酒。根盈推脱不掉，便只好接住喝了。喝完连忙告辞说∶&ldo;上头大队的章子我盖好了，你再按个指印，到邮电局领取便可。&rdo;说完出门走了。一场好戏就此冷落下来。大害提过酒瓶一看，还有半两左右，便一气喝将下去，双臂蒙头倒在炕上。众人见状，慌忙给递枕掖被，安顿睡好，退了出去。

这下来正如大害说的，与大义等人拟了一份困难户名单，将这百元的钱款取了出来，按户二元分散了去。村人见钱，个个眉开眼笑，都说大害是天底下少见的第一好人。其中有些不该得的，或是送款时不在屋的，便也厚着脸皮编着谎话讨要，少不得又惹出许多事端来，但大害仍是凑足给补了。忙乱六七日。奇怪的是，此事倒真应了&ldo;舍财免灾&rdo;的俗语，大害自试着耳朵根子由此变得清净许多，不再有撒魔连天的喊叫之事。

《骚土》第二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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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说那有柱。姑夫李铁汉带着一帮人马，协帮他抢回家具摆设之后，在范家庄窝藏调养了月余时光。后看事态平稳，又返回村中。有柱这番回来，神色端正，颜貌平和，俨然换做一个新人，遇人问话，见面称呼，常情大理的唆话，说个不尽。起初村人还甚为惊异，开始对他正眼相看。但时候一长，此中的套话老调，不能不十分地讨厌。故人们又拿一些歪话逗他，诱哄他出格脱轨。特别是见了蒸馍，只要人愿舍予，随咋都成。学狗叫做王八，如此等等，样样来得。但只是人要哄他一星半点，骗他三分五厘，那是立刻警觉，把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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