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一颗鸟蛋,从鸟窝里掉下的。&rdo;敖棠将怀里的蛋毫不介怀地被吴秦展示,一面还用爪子摩挲着蛋壳,&ldo;两只鸟化作了一道五彩的光芒便进了我这剑谱里,连蛋都不要了。&rdo;
&ldo;你这剑谱从哪儿来的。&rdo;吴秦接过敖棠口中所谓的剑谱胡乱翻看,发现上头压根就没有字。
&ldo;雪山的山洞里头,一老头儿传给我的,还说要我去丹穴山找一把宝剑,没承想剑居然在你手里。&rdo;敖棠笑着去看吴秦手里那把剑,本想瞻仰一下宝剑真身,却发现早就不见了踪影。
吴秦苦笑,这才将实情告诉敖棠:&ldo;我那把剑是假的,原先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一把宝剑,叫作无痕,并不是甚么万剑之祖炼就的剑。&rdo;
终南山的弟子们都随身佩戴一把剑,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用作武器,更何况吴秦平日里使扇子更顺手,所以这把无痕剑却是在天界极少露面,用来唬迦南说是万剑之祖的遗剑,是吴秦在废墟里头想出来的权宜之计,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敖棠恍然大悟,&ldo;啊&rdo;地一声伸出爪子指着吴秦喊道:&ldo;哇塞,你居然使诈。&rdo;
正所谓兵不厌诈,吴秦使诈又如何,更何况若不是这瓜龙在林子里一声喊,他吴秦能沦落到这番地步么。
&ldo;若不是你那一声喊分了我的神,我至于使这下下策?&rdo;吴秦想起这事便恨得牙痒痒,掏出扇子劈头朝敖棠脑袋瓜子上砸去,边打边骂:&ldo;好你个瓜龙,甚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坏我吴秦的好事,若不是我吴秦今日命大,我看你去阴曹地府都未必找着我。&rdo;
敖棠一面躲,一面护着蛋,最后被惹急了,也冲着吴秦嚷道:&ldo;你可小心点,别吵着蛋!&rdo;
凡间素有新婚夫妻吵架,情急之下常有拿刚出生的婴儿作借口的,声称对方声音小点,别惊扰熟睡的孩子。而今有敖棠护蛋,拿蛋作文章,还就真一时像模像样地唬住了吴秦。
在片刻的愣怔之后,吴秦反应过来,连忙用上脚踹过去:&ldo;我去你的蛋,赶紧给我扔了,回家去。&rdo;
敖棠怎会依他,将蛋捂得好好的,说道:&ldo;我才从家里溜出来,怎么敢回去!&rdo;
&ldo;你是从家里溜出来的?&rdo;吴秦登时觉得一个脑袋变作两个大,其实用脚趾头想想也晓得,这条瓜龙千山万水地赶来此地,肯定没征求过阿爹阿娘的同意。
&ldo;恩公,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让我先去你那儿住几日,等阿爹阿娘气消了,我再回去,也好省一顿暴打。&rdo;敖棠拉长了话音,语调也变得软糯乖巧起来。
其实这些日子,吴秦还是挺想这条瓜龙的,想到甚么程度呢‐‐也许睡觉时一个翻身记得下床给他盖被子,后来看着空空的地板发笑;又或许做了一桌香喷喷的菜肴,却不小心备上了两副碗筷,最后独自对着桌子发呆,连吃饭的兴致也无,于是吴秦开始发现,他的出现,渗透进生活的每个部分,成为了一种习惯。
在的时候特别讨厌,不在的时候却又甚是想念。
吴秦在敖棠的身上,糅杂了两种相反的态度,最后中和成一种说不出得感情‐‐需要。
他的确需要,需要像敖棠这样一个陪伴,给平淡无奇的日子制造些麻烦和笑料,让吴秦不再觉得事世枯燥无聊。
也许至今都无法解开生死的谜团,此刻的吴秦却觉得若是敖棠真的在身边,也并无甚么讨厌的感觉。于是他甚是虚伪地说了句:&ldo;上回不是说好送你回去了么。&rdo;
&ldo;那你不也答应我,说日后我想来你这儿做客,也会招待我的嘛,你就当我去你那儿作客便好啦。&rdo;
敖棠说着,在未经吴秦的点头之下,已经搀着他家恩公的胳膊将其抚起,再尤其仔细地将他身上的尘土用爪子拍干净,笑得尤为开心,&ldo;再者说了,我这不还有一颗蛋呢么。&rdo;
吴秦见他笑得阴险,疑惑问道:&ldo;这蛋怎么了?&rdo;
&ldo;恩公难道不想看看这蛋最终会变成了个甚么吗?&rdo;
&ldo;你是说……你要孵化这颗蛋。&rdo;
见瓜龙满脸的踌躇满志,吴秦忽然开始有点后悔,答应带他回家的这个想法。
唉,一定是他吴秦的心不够坚定,不然一定不会让瓜龙占了便宜,还有那颗来历不明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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