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幽灵回应他,现场的所有幽灵,除了陈霖,都还沉浸在自己&ldo;死亡&rdo;的痛苦中。管理者也见怪不怪,只是继续道:&ldo;不过别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做。我要让你们明白,即使是做鬼也是要工作,不然一样没有饭吃。而作为幽灵,我们也有特殊的工作……&rdo;
接下来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幽灵听进脑中。不过就算是有认真去听,能真切记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为这管理者的说法实在是太笼统,太概括了。听到最后,陈霖只明白了两点。
一,即使是幽灵,也必须工作才有饭吃。
二,幽灵的工作,与活人是有很大不同的。
最后把一切介绍都说完后,管理者有些无趣地看着众幽灵一圈。那些无精打采,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看的都让他腻味了,视线投注到陈霖身上,他眼前一亮。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陈霖想了想,&ldo;还活着的时候,叫陈霖。&rdo;
管理者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指着大厅内其他萎靡不振的幽灵对他道:&ldo;这里其他幽灵就都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一组的负责灵。&rdo;
&ldo;请问,我必须对他们负责到哪一种地步?&rdo;陈霖皱眉问。
&ldo;放心,不用很多。只要看着他们,哪天少了一个跟我汇报一声就可以。&rdo;管理者安慰道:&ldo;这也算是你的第一份工作。&rdo;
有工作等于有食物,而且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陈霖便点了点头。
&ldo;解散吧,明天会把正式的工作交给你们。&rdo;管理者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其他幽灵,眼里闪过一丝恶意。&ldo;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实的死亡世界。&rdo;
管理者似乎不住在这一层,他直接从大厅内离开,并没有走外面的空中过道。
等他离开后,陈霖才拔腿向外走去。
&ldo;等一等,你!&rdo;
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有谁出声喊住了他。
陈霖转头望去,是刚才那个出声与管理者反驳的中年幽灵,当然,或许他还坚持认为自己是个活人。
&ldo;有什么事吗?&rdo;陈霖问。
&ldo;你,你怎么可以轻易地就认同他的说法?&rdo;那个中年幽灵忿忿道:&ldo;他说你死了,你就真的死了吗?你摸摸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不是吗?既然这样,怎么可以说我们是死人,还把我们派到这种地方来。简直是没有人权‐‐&rdo;
&ldo;你错了。&rdo;
&ldo;什、什么?&rdo;
陈霖重复一遍,&ldo;你错了。不是人权,应该是鬼权才对。&rdo;
&ldo;谁要和你争论这个!我是说我们还活着!&rdo;
&ldo;已经死了。&rdo;陈霖冷冷地打断他,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家伙。&ldo;我不知道你心底抱着什么渴望,但是参加完自己的葬礼,被带到这里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在世界上所有的活人眼中,我们都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了。&rdo;
&ldo;怎么……这样?&rdo;
&ldo;为什么不能这样?按刚才那个家伙说的,在这里的每一个幽灵,都做过某些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的事情。当你们被从上面的世界抹杀的时候,他们都曾派人和你们接触过。想必也达成了某个条件才自愿来到这里的,不是吗?现在反悔又有什么意义?&rdo;
&ldo;还不如当好一个幽灵,好好地生活下去。&rdo;
&ldo;呵呵,生活下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被当成死人,还怎么活?&rdo;一个女人呜咽地又疯又笑。&ldo;要是早知道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会到这种鬼地方。我当初宁可死也不,死也不……&rdo;
死也不什么?
陈霖没有兴趣去听,因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已经死去了的幽灵。他们都已经死了,哪有资格去说‐‐宁可死也不怎么怎么这种话。这是只有活人,才能说出来的威胁的语言。
陈霖转身离开,不再去管身后的嘈杂。
然而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ldo;跳下去了!她跳下去了!&rdo;
陈霖微微侧头,去看。
走道外是那无底的深渊,依旧是一片漆黑。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刚才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踪影。这下,怕是真的变成死人了。而那个质问陈霖的中年男人,呆滞地趴坐在地,惊惧地看着过道外那无底的深渊。
&ldo;死、死了?死了!她死了啊!&rdo;
一片喧闹中,陈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他只是心底默默回应‐‐死了,不是早就死了吗?在进入这里的第一秒起,就不再活着。
‐‐至少在这个地下世界,他们都是死人。
陈霖暗暗紧了紧拳,走过这横跨于地底深渊上的过道。
脚下,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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