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ldo;嗯&rdo;了一声,道:&ldo;父亲和辽东王聊得投机,留了晚饭才让我们回。我回来见过母亲,见你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你。&rdo;
&ldo;姑娘,甜碗子来了。&rdo;凉月端着托盘进来,声音清脆婉转。
见到穆离也在,她盈盈下拜:&ldo;奴婢见过大公子。&rdo;
穆离淡淡地让她起来,看到托盘上的甜碗子,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阴霾。
一直紧张望着他的柳叶和流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下去。
凉月却丝毫没有察觉,笑着上前,把甜碗子端到拂衣面前,对穆离道:&ldo;姑娘想吃甜碗子,吩咐奴婢去拿。奴婢不知道公子会来,所以没给公子准备,奴婢这就下去准备。&rdo;
穆离道:&ldo;不用了。你,叫凉月吧,原是母亲跟前的老人了吧。&rdo;
凉月心中暗喜,不想大公子对自己还有印象,便道:&ldo;是,奴婢原是夫人屋里的二等丫鬟,承夫人信赖,让奴婢来伺候大姑娘。&rdo;
&ldo;嗯,下去吧。&rdo;穆离道,&ldo;不用准备了。&rdo;
说着,把拂衣面前的甜碗子挪到自己面前,用汤匙舀了一口送到嘴里,对拂衣道:&ldo;正好今日喝了点酒,有些不胜酒力,这个解酒也是极好的。&rdo;
&ldo;舅舅不是说,你不能饮酒的吗?&rdo;拂衣这个小傻子,被他一句话就牵着鼻子走,有些着急地问道。
&ldo;一点点而已,不碍事。&rdo;穆离道,又似不经意地道,&ldo;你这几日,可有不舒服?虽然夏天炎热,但是这几日也不该贪凉。&rdo;
拂衣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她第一次来葵水,还是穆离告诉她怎么回事的,让人伺候她的,所以谈起这事,她也不觉得尴尬,撅嘴道:&ldo;知道了,不能吃凉的,不能碰凉水,不能练武,最好躺床上装死,哼!&rdo;
番外五拂衣(二)
&ldo;听话,别任性。&rdo;穆离好脾气地哄道,摸摸她的发顶,&ldo;今日回来的时候,听说西域新送来两匹汗血宝马……&rdo;
拂衣立刻被这好消息点燃,眼睛里闪着小星星道:&ldo;大哥,我要,我要,你去跟父亲说好不好?&rdo;
听到汗血宝马,甜碗子什么就被忘到九霄云外。
&ldo;你自己怎么不去说?&rdo;穆离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
&ldo;我不敢。&rdo;拂衣撇撇嘴,&ldo;上次被父亲罚的,膝盖还疼呢。&rdo;
一个月前,拂衣偷偷出门去打猎,结果在山里迷了路,穆彻发动了好些人马,半夜才在山中把人找回来,回来后结结实实地被罚跪了一晚上。要不是穆离求情,恐怕大板子早就挨上了。
&ldo;还有脸说。&rdo;穆离想起那件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一个不留神,就让她跑了出去。虽然她天生神力,武艺高强,但是若是遇到狼群,恐怕后果不堪想象。
拂衣吐吐舌头,恨自己提起这个话题。穆彻只是罚了她一晚上跪而已,穆离却足有半个月没理她。
逼不得已,她只得使出苦肉计,又是冲凉水澡,又是不盖被子,想着最好生场大病,他一关心,就忘了这事。奈何天生体质好,后天又被沈洛湛和穆离调养的太好,怎么折腾就是没生病,气得她简直想拿起柳叶刀捅自己两刀了。
最后还是穆离实在受不了她的作,怕她出更多幺蛾子,真把自己折腾病了,这才搭理她。
&ldo;反正我就是想要。大哥,你帮我!&rdo;拂衣摇着穆离的胳膊撒娇道。
&ldo;赶紧睡觉,这几日也别再让我听到有人吃什么甜碗子。&rdo;穆离假装板起脸来道,&ldo;表现好了,我可以考虑。&rdo;
&ldo;得令!&rdo;拂衣兴奋地跳起来,&ldo;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rdo;
&ldo;好了,柳叶,流星,伺候姑娘早点睡下。&rdo;穆离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吩咐丫鬟道。&lso;
丫鬟们忙下去准备,穆离也不走,拉拂衣走到梳妆台前,自己亲手给她拆发髻,把头上的首饰一样一样取下来放到首饰盒里,又拿起梳子给她一下一下轻轻梳着头发。
拂衣早就习惯他的伺候,打个哈欠道:&ldo;将来谁能做我的大嫂,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分。&rdo;
穆离手一顿,面上露出一抹复杂,却转瞬即逝,笑着道:&ldo;拂衣,你这算敝帚自珍吗?&rdo;
&ldo;才不是。&rdo;拂衣道,&ldo;大哥读书好,人聪明,又温柔又有耐心,我觉得就没有你做不了的事情。将来的大嫂,嫁给你,就是掉进了蜜罐里。&rdo;
&ldo;这么说,拂衣觉得自己现在在蜜罐里?&rdo;穆离不动声色道。
&ldo;那当然。&rdo;拂衣斩钉截铁道,随即又恨恨道,&ldo;大哥,母亲是不是有意于康璃?我不喜欢她。&rdo;
想到要便宜康璃,将来还要叫她一声&ldo;大嫂&rdo;,拂衣就怄气的很。
&ldo;那拂衣喜欢谁?&rdo;穆离动作还是那般轻柔,面上也没有露出异样,大概只有他手中的桃木梳子,感受到了他不一样的紧张。
拂衣为难了,小眼珠转来转去,把认识的贵女想了一圈,也没扒拉出来一个她觉得配得上穆离的。
&ldo;都不好。&rdo;
穆离心情大好。
不过很快,拂衣就让他失望了,她道:&ldo;辽东就这么大地方,回头得让母亲去京城打听打听,说不得,其他地方有好的呢。咱们家的嫡长媳,母亲一定会慎重的。要美丽大方,稳重端庄,八面玲珑,温柔体贴……&rdo;
她扒拉着手指,念念有词。
穆离苦笑:&ldo;拂衣觉得大哥千万般好,别人却未必这么想。大哥身有残疾,将来也无法继承穆家,就算真有你说的那般好的女子,怕是也看不上我的。便是康璃,恐怕心里也未必看得起我。&rdo;
&ldo;那是她们眼瞎!&rdo;拂衣拍着桌子,激动道。
穆离心里,卑劣地舒服了。
&ldo;拂衣今年也十三了,可想过终身大事?&rdo;穆离转换了话题道,手心中的汗意,却愈发明显。
&ldo;没有。&rdo;拂衣苦恼,和她同龄的许多女孩,都已经开始寻摸亲事了,估计母亲很快也会给她安排了。拂衣是个舒朗大方的女孩,提起亲事,并没有羞涩,道,&ldo;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我不想离开父亲母亲和大哥,还有二弟……我还舍不得我的宝马,我的兵器……我在府里过得多么畅快,将来谁要一个舞刀弄剑的媳妇儿?所以我出门了,肯定也不受人待见,我真不想嫁人。大哥,要是实在要嫁,你能不能跟母亲说,找个门第低的,最好不要有这样那样应酬的,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了……&rdo;
&ldo;拂衣不要妄自菲薄。&rdo;穆离正色道,用了她的话回给她,&ldo;你身上的优点,是那些美丽大方,端庄稳重,八面玲珑,温柔体贴的贵女比不了的……&rdo;
&ldo;哈哈,大哥,你对我,才是敝帚自珍呢。&rdo;拂衣笑着道,随即拂去这些让人不愉快的念头,道,&ldo;算了,不想了,人为什么要长大呢?这么多苦恼……横竖我听父亲母亲和你的,你们定能安排好的。而且,我一身武艺傍身,也没人欺负得了我,哼!&rdo;
傻孩子,这个世界,武力并不代表一切。穆离心中想,却没有说破。
几个丫鬟端来热水,穆离道:&ldo;洗漱后早点歇息,大哥先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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