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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第1页）

&ldo;人生际遇，起伏不定，本是常态。&rdo;成郡王恭谨回道。

&ldo;就我们祖孙在，你不用太拘束。有什么话，就对皇祖母说吧。放心，你父皇派的那两个人，在慈宁宫还不敢造次，不敢偷听我们谈话。&rdo;太后拉他坐在自己身边，慈爱道。

&ldo;孙儿这些日子，一直担心祖母。前朝后宫，多事之秋，祖母操劳了。&rdo;成郡王斟酌一番后道。

他担心，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太后，看不惯被皇上宠爱得几乎无法无天的陆贵妃，害怕她们之间起了冲突……

太后何等心思剔透之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道：&ldo;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从前霍家和霍皇后，只手遮天，我从秀女到皇贵妃，什么阴谋算计没经历过，从未后退退缩；现在我已经是皇太后，还会害怕区区一个陆家吗？&rdo;

成郡王垂下眼眸，低声道：&ldo;小人奸佞，遮天蔽日，但终究都是暂时的。&rdo;

&ldo;呵呵，&rdo;太后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望着自己已经隐隐有了细纹的眼角，道，&ldo;霆儿，你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陆家造成的吗？就像当初你皇祖父在位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是霍家造成的吗？&rdo;

成郡王没敢接话，头垂得更低。

&ldo;不过他心中有魔鬼，其他的都是借口罢了。&rdo;太后脸上露出了然的嘲讽笑容，&ldo;在那个位置上，不想着江山社稷，满脑子都是阴谋算计，防备猜忌，这是本性使然。当初，顾采薇跟我说过，狡兔死，走狗烹，她害怕那一日。那时候，我还让她不必担心。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rdo;

提起顾采薇，成郡王脸上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沉默着没有作声。

&ldo;伯涵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你跟他们一直有联系。&rdo;太后问道。

&ldo;都很好。&rdo;成郡王道，&ldo;只是父皇让顾氏和几个孩子进京，怕是表舅最近很苦恼。&rdo;

&ldo;苦恼？&rdo;太后冷笑道，&ldo;他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吧。你父皇，愚不可及，割他心头肉，生生要逼反他，当然，还有你。&rdo;

&ldo;孙儿不敢。&rdo;成郡王撩袍跪下。

&ldo;虽然你父皇，比起你祖父，毫无长进。&rdo;太后脸上露出疲惫无奈之色，&ldo;可是到底是我唯一的儿子，而你，是我最喜爱的孙子。我实在不想，看着你们刀剑相向。大靖，难道要有两个太上皇吗？&rdo;

成郡王道：&ldo;孙儿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愿父皇开恩，把我发落得远远的……&rdo;

&ldo;树欲静而风不止，已经身在棋局之中，全身而退，何其困难？&rdo;太后叹息，&ldo;霆儿，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孩子。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相残，就算这件事情，你被逼迫到必须反抗，我也希望不是你亲自动手。你和你父皇不一样，你是个心地善良柔软的孩子，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我怕你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rdo;

成郡王磕头，道：&ldo;霆儿谢皇祖母一片拳拳之心。&rdo;

&ldo;你起来。&rdo;太后道，自己走到床铺处，掀起被褥，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床铺中间竟然出现一个下沉的暗格，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

成郡王走过来，太后把匣子交给他，道：&ldo;东南，辽东，漠北的兵权，你都有几分把握，若是真的起事，我不担心你不成功。但是我希望，能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这个你拿着吧，为了体面，为了你，为了中原将士和百姓不无辜枉死，霆儿，尽最大努力吧。&rdo;

说完，她把床铺恢复到原状，慢慢走回榻上坐下，定定看着成郡王。

成郡王打开，里面明晃晃的兵符，让他激动不已：&ldo;皇祖母，这个，这个怎么在您这里？&rdo;

当初三皇子逼宫，比想象中顺利，重要原因就是可以调动京城中五万禁军的兵符不翼而飞，令现在的太上皇手足无措。

第六百零二章青王追来

&ldo;不必刨根究底，只要知道，这是真的就行了。&rdo;太后道，&ldo;霆儿，你跟他们不一样。可是皇祖母还想嘱咐你一句，将来你身处那个位置，不要变了今日性情。得民心，得臣心者得天下。与其把精力放在猜忌上，不如好好想着，如何做一个明君。&rdo;

成郡王把兵符放入怀中，郑重道：&ldo;霆儿谨记皇祖母教诲！&rdo;

&ldo;这些话，我也曾经无数遍对你父皇说过。&rdo;太后脸上露出心痛之色，&ldo;可是，他太像你皇祖父了。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教出的孩子，最后却如此……好了，你退下吧，继续抄写经书去吧。抄经能让人平静，对你也有好处，我想歇歇了。&rdo;

成郡王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劝解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终是没说出来，给她行礼后退下。

太后却没有休息，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太上皇的寝宫。

&ldo;你来了‐‐&rdo;太上皇躺在床上，眼神浑浊，有一种垂暮的苍凉之气围绕着床榻。

&ldo;嗯。&rdo;太后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坐在床边的绣墩之上，望着病得脱形的太上皇道。

这个男人，让她这辈子，活得步步惊心。本以为，是恨他的，但是现在才明白，爱恨本来难分。看他现在垂垂老去的样子，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旧日春光中，他推着她，在锦绣宫中荡秋千。漫天花雨中，她笑颜如花，他满眼宠溺……

&ldo;现在，你高兴吗？&rdo;皇上徐徐问道，他的嗓子中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说话间夹杂着一种粗重的呼噜声。

&ldo;并没有。&rdo;太后望着他皮包骨头，遍布老年斑点的手背，诚实道，&ldo;儿孙都是债。&rdo;

&ldo;我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rdo;太上皇顺着她的眼神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ldo;我老了，你也不是从前那个我拉拉手就会脸红的小姑娘了。你也老了……&rdo;

&ldo;嗯。&rdo;太后道，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ldo;你今日不开心。&rdo;太上皇道。

&ldo;嗯。&rdo;

&ldo;跟我说说吧。&rdo;

&ldo;好。&rdo;

太后觉得，大半辈子过去，只有现在，他们才像寻常的夫妻，可以在阳光照进房间的午后，悠然地，没有猜忌，没有防备，平等地地说几句话。

漠北。

顾采薇和巴云娘说了很久的话，才想起她需要休息，忙让人安排她在旁边住下，又道：&ldo;巴姐姐，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稍作歇息，我还是让表哥派人送你回江南吧。&rdo;

巴云娘道：&ldo;有将军在，我就不信匈奴人能打过来。现在江南许多事情闹得我头疼，我只当在这里寻几天安生。就是你，别怕我扰了你们二人的清净就是。&rdo;

顾采薇笑道：&ldo;哪里，我求之不得呢。表哥现在那么忙……好了，不说了，你快去歇着吧，明日咱们再说话。&rdo;

巴云娘这才打了个哈欠，跟着侍卫一起去了给她安排的营帐中。

&ldo;表哥，你说青王的事情，你打算派谁去？&rdo;晚上，顾采薇忍不住问宋铎，&ldo;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巴姐姐提起青王，有些不对劲。他们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rdo;

&ldo;青王对她确实有意。&rdo;宋铎道，&ldo;可是具体情况不明。而且，如果我没记错，青王今年已经三十有五，可是他并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嗣，一度有人传他好男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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