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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第1页）

两人闲话片刻，碧莹进门，有几分为难，吞吐道：&ldo;夫人，五小姐她……&rdo;

&ldo;有话只管说。&rdo;严夫人不耐烦地说，&ldo;她又闹什么？&rdo;

&ldo;五小姐嫌弃她嫁妆里的料子不好，在院子外面哭，说，说都欺负她……&rdo;碧莹结结巴巴地说。

&ldo;她这是见有人上门，借机闹事罢了。说不得，还知道来人是谁，想着我顾忌几分在静妃娘娘面前的形象，以为抓住了机会……&rdo;严夫人冷笑道，&ldo;那你出去告诉她，这三百两银子的嫁妆，也不是她老子给的，是我看她可怜才施舍于她的。既然她不肯承情，那就让她拿着公中那二百两银子，光着身子滚进婆家吧。&rdo;

碧莹立刻去了。

顾采薇见严夫人眉头蹙起，连忙说些别的话开导她，心想就算在外人眼里，严夫人已经过得十分随心所欲，却仍时不时被这些人添堵。这种日子，让她过一天也多，难怪严夫人不肯让她上门。

服侍完严夫人吃药，见她用过药之后有些困乏，顾采薇就起身告辞。

严夫人也不留她，只道下次没有急事别来府里，给她传信就行。

顾采薇行礼出来，走到院子里，还能听到外面女子歇斯底里的哭闹声，碧莹在一边有些尴尬。

&ldo;找两个粗壮的婆子，堵了嘴关到柴房，饿她三天看还有没有如此气力。&rdo;顾采薇生气地道。

碧莹说：&ldo;这五姑娘的娘亲，是老爷最宠爱的妾室。若真是那般，也算跟老爷撕破脸皮。眼下夫人又病了，实在不能再让老爷来闹一遭。&rdo;

顾采薇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叹口气往外走。

不想走到院子外，那穿着枣红褙子和长裙的女子，竟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又哭又唱地控诉严夫人如何苛刻于她。

顾采薇听个大意，原是她要嫁给一个寒门进士，本就不满这婚姻，又没有多少陪嫁，自然愈发哭自己命苦。

顾采薇想从她手里挣扎出来，不想她撒泼一般扑在地上，铁钳一般抱住她的双腿，碧莹上来帮忙都挣不开她‐‐投鼠忌器，到底害怕伤了这位难缠的五姑娘。

顾采薇怒了，奋力踢出一脚，把人从自己脚下踢开。

五姑娘挨了窝心一脚，又痛又不敢相信，顾采薇如此粗鲁，望着她，竟然忘了哭。

顾采薇指着鼻子骂道：&ldo;母亲容下你们母女，赏赐一口饭吃，你就该感激涕零了。你是沈家女，该吃沈家饭，天天来蹭嫡母的嫁妆，你好大的脸面！不要以为你姨娘得宠，人人都该让着你。说到底，你姨娘不过是个玩意儿，惹恼了夫人，提脚卖了出去，再花银子买个十四五岁颜色好的来伺候，你当你父亲不愿意？能为此休妻？你既然不满意，那就退婚，那就去跟你祖父祖母要嫁妆去。再不，从沈家出去，自去找能给你大把嫁妆的家庭！我奉劝你，别把容忍当纵容！母亲要脸面，才不跟你计较，你若是想在我面前给母亲上眼药，甚至妄想我去静妃娘娘面前替你说话，那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了。&rdo;

五姑娘看她眼中冷光慑人，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嚎啕大哭起来，在地上来回打着滚。

&ldo;我最是护短之人，别说母亲对你仁至义尽，就是母亲真的打杀了你，我也只有帮忙焚尸灭迹的。&rdo;顾采薇狠狠道，&ldo;但是我心软，既然你不愿意嫁个进士，呼天抢地地闹，那我替你求静妃娘娘，给你指婚，指个让你哭不出来的！&rdo;

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五姑娘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见她实在不是个好糊弄好说话的，就势一滚，再次抱上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ldo;姐姐，顾姐姐，你是母亲义女，就是我姐姐。你自己要嫁如意郎君，如何不给姐妹活路？&rdo;

顾采薇都气笑了，懒得再理她，最后说道：&ldo;放开！你若是再闹下去，把母亲气病，你就真没有活路了。静妃娘娘何等尊贵之人，你以为我愿意用这等腌臜事情恶心她么？但是我不想下次还听到你这般泼妇行径，回去跟你姨娘好好学规矩吧。对付不要脸的人，我向来能撕破脸皮！&rdo;

顾采薇说完，拔腿往软轿走去。

碧莹解气地看了一眼五姑娘，大步跟上顾采薇，扶着她上轿子。

&ldo;下次再闹，只管拿娘娘吓唬她。&rdo;顾采薇掀开轿帘，对碧莹说道，&ldo;母亲既然不指望那男人回心转意，那只管自己畅快。不要平白担了恶名，便宜了那些小人。&rdo;

碧莹点头称是，果然在严夫人醒来之后把这番话，连同院子外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回禀。

&ldo;她比我，更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rdo;严夫人自嘲道，&ldo;我以为自己放得开，不想却还在自苦，亏我比她多活几十年，真是白瞎了。&rdo;

顾采薇带着一肚子气，气鼓鼓地回到府里，跟明珠好一顿吐槽，当然没有提及她被提亲的事情，不过还是试探了一下她的口风。

&ldo;你说说，这沈家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还大家闺秀呢！跟个泼妇没什么两样！母亲也是可怜，男人不争气就罢了，还给她这一屋子的庶子庶女让她糟心。这还是我见的，我没见到的不知道有多少呢！&rdo;

顾采薇一边恨恨地撕着纸，一边说道。

明珠倒是见惯这些，给她倒杯水递过去道：&ldo;姐姐别拿纸出气了。这京中，哪家不是这样？严夫人怕是都没有姐姐这般生气。&rdo;

顾采薇看着她道：&ldo;我是心疼母亲，也是想着，将来若是你嫁人了要过这种日子，情愿让你在府里养一辈子，不受这等气。&rdo;

第二百四十八章宋铎被送人

明珠倒是没脸红，很冷静地说：&ldo;姐姐说这话就孩子气了。就是为了你和大哥，我也不能留在府里。只要家里有规矩，不会乱了嫡庶，又有大哥在，我的日子不会难过的。大不了，我受了气，就来找你给我出气。&rdo;

说着，她不禁想起顾采薇刚给她描述的发飙的模样，&ldo;噗哧&rdo;一声笑了出来。

&ldo;你心还挺大。&rdo;顾采薇翻个白眼，&ldo;我和你大哥，哪个是管别人怎么看的人？我觉得一定要找个家庭和睦，姑嫂融洽，家风情正又不刻板，男人上进、体贴又不好色的才行。否则，我肯定不答应的。&rdo;

&ldo;那顾姐姐真要留我一辈子了。&rdo;明珠笑着说。&ldo;这般好的男人这世间只有大哥一个了。&rdo;

阿媛在旁边插话道：&ldo;明珠姑娘都被我们姑娘带坏了。&rdo;

几人说笑一阵。

顾采薇心里有一点小难受，明珠虽然年幼，但是对婚姻似乎没有什么期许和美好向往，这让她有些心酸，待晚上偷偷跟阿媛说起，阿媛倒是很看得开：&ldo;姑娘想太多了。明珠姑娘是贵女，没有那么多想法，只要循规蹈矩就够了。这未必不是她的幸运，所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明珠姑娘身体又不好，若是胡思乱想，情思乱动，恐怕对她并无裨益。&rdo;

顾采薇这才按捺下，仍觉得闷闷不乐，拿出纸笔给宋铎写了长长的一封信，把自己这般&ldo;嫁女&rdo;一样的复杂心情，写了足足三大页。

漠北将军营。

宋铎忙完一天的军务，已经接近子时，侍卫给他端来热水，要伺候他，被宋铎挥挥手让出去。

他自己脱了鞋袜，把脚浸泡在热水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在怀里把顾采薇的信摸出来，看她絮絮叨叨地讲着他走以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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