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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屋里只有她们二人，气氛凝滞而压抑。

&ldo;让你住在那里，你可有怨恨不甘？&rdo;静妃突然问道，&ldo;抬起头，看着本宫回答。&rdo;

顾采薇抬起头，后背挺直，不卑不亢回道：&ldo;回娘娘，民女本来就没有品级，住在那里也是按照规矩来，并无怨恨不甘。且民女出身贫寒，曾苦苦求片瓦遮身而不得，是以觉得现下住处很好了。&rdo;

她眼神清澈，对上静妃冷冽的双眸，不退不避，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谄媚，不惶恐。

&ldo;巧舌如簧。&rdo;静妃冷冷地说道，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ldo;这张脸确实我见犹怜，可惜太不老实。&rdo;

&ldo;民女不知娘娘所指何事。&rdo;

&ldo;在我面前，你糊弄伯涵那套就收拾起来吧。&rdo;静妃松开手，看着自己长长的黄金护甲，&ldo;在男人面前邀宠，我比你早会了二十年。&rdo;

这话，顾采薇只能沉默。

&ldo;也是我，在伯涵的事情上疏忽了，早日给他指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就不会被你迷到如此程度。&rdo;静妃转身，回到塌前坐下，&ldo;但是，纵使他意乱情迷，还有我这个姨母替他做主。所以你不要心存幻想，将军府的女主人，不会是一个乡野医女，也不会是一个外室之女。&rdo;

顾采薇俯身磕了一个头，朗声说道：&ldo;民女并无意高攀将军。当日以情相许的是宋铎，却不知他是宋文扬。民女自知粗鄙，然而却并不愿意在后院之中居于人下。娘娘慈悲，若是您不许将军娶我，请念在我与将军有缘一场的份上，逐我回乡村。民女愿以一技之长，造福乡亲。&rdo;

这是顾采薇心底的打算，若是宋铎负她，她自回自己一亩三分地，纵使心伤，也能活得自在。

&ldo;好一个不愿意在后院之中居于人下！&rdo;静妃冷笑一声，&ldo;我们这般贵女，尚且不敢如此说，你一个民女，也敢口出狂言！&rdo;

&ldo;来之前，将军有言，&rdo;顾采薇并不慌乱，&ldo;在娘娘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得耍心机。是以民女虽知想法狂妄，却不敢欺瞒娘娘，望娘娘恕罪。&rdo;

&ldo;我既不想你为伯涵正妻，也不愿驳了他的意。所以你若是真乖巧懂事，我许你做他的妾室。伯涵的表姐不是个为难人的性子，你好生服侍他二人，定有你的好处。&rdo;静妃缓和了口气说，&ldo;你在大柳树胡同长大，听说还失忆了，只记得之后流落民间的事情，你见过什么好东西？别说伯涵，就是京中随意一个四品以上大员，哪怕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的妾室，都有大把好人家的姑娘，打破头想去做。并不是她们犯贱，而是因为实实在在的好处。吃喝用度，提携家里，都超过你想象的好。&rdo;

顾采薇恭敬地回道：&ldo;若是与将军不是相识在先，民女也会兴高采烈地去享受那富贵日子。可我与将军识于微时，彼此一心一意，已让民女生了妄念。若是他日见他与别人携手，我却还要眼睁睁地跪在一旁看着，民女恐怕无法接受。&rdo;

&ldo;你这般心气，就是不认识，恐怕你也不会去做妾室。&rdo;静妃冷笑道，&ldo;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嫁给一个身无长物的男人，日子多么艰难！说到底，不过是小姑娘活在自己的想象中，总有一日，你这美好的幻想会被打碎。&rdo;

顾采薇低头缄默，挺直的后背仿佛无声诉说她的坚持。

&ldo;你胆子真的不小。&rdo;静妃见状说道，&ldo;你就不怕，本宫一怒之下，赐死你？&rdo;

顾采薇俯首趴在地上，诚实地说：&ldo;民女在娘娘面前蝼蚁一般，也自是怕死，但并不愿意欺瞒娘娘，也不愿意说违心的话。民女乃孤女，与顾家的联系我丝毫记不起来，更毫无留恋可言。将军是我唯一牵挂的人。若是要在日后，要日日见他看他与别人卿卿我我，慢慢形如枯槁、心如死灰，那般滋味，比死又能好到哪里去？&rdo;

说到这里，顾采薇忍不住代入那种情形，眼眶微湿，声音哽咽。

静妃见她如此油盐不进的模样，甩袖怒道：&ldo;放肆！你倚仗的，不过是伯涵此刻待你的心意和我爱惜他，投鼠忌器的顾忌罢了！&rdo;

&ldo;民女不敢。&rdo;顾采薇连忙说道，&ldo;娘娘切勿动气，您身体承受不住。&rdo;

&ldo;你这是提醒本宫，本宫还要倚仗你来救我？&rdo;静妃怒道。

顾采薇心里叹了口气，惶恐又无奈。对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说什么，都会成为她攻讦你的理由。

&ldo;民女不敢。民女只是配合沈公子为娘娘医治，不敢居功，更不敢以此在娘娘面前放肆。但请娘娘保重身体，民女入宫是为了服侍您，若惹得您不喜不适，如何对得起娘娘，对得起将军？&rdo;顾采薇趴在地上，惶恐地说。

&ldo;你说得对。&rdo;似乎过了许久，静妃说道，&ldo;你是来服侍我的，却让我如此不快！顾氏，你可知罪！&rdo;

第一百六十四章罚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悲的是在这绝对的权势和长辈面前，顾采薇只能认错。

&ldo;民女知罪，请娘娘责罚。&rdo;

顾采薇知道，今天无论她说什么，应对如何，都逃不过静妃的刻意为难。从她进这锦绣宫到现在，静妃脸上简直写着&ldo;我就是看你不爽，我就是要整治你&rdo;。

&ldo;来人！&rdo;静妃怒道。

婉鸳带着四个宫女，连忙进来。虽然动作很快，却没有丝毫环珮错杂的声音。

&ldo;娘娘。&rdo;

&ldo;顾氏以下犯上，拉她出去，跪在门外，明日散朝之后，让伯涵来锦绣宫。我要让他看看，他看上的女人，如何胆大妄为！&rdo;静妃指着门外说道。

言外之意，顾采薇要从现在，跪到明日早朝散朝。

顾采薇松了一口气，罚跪在这里，真是她能想到的最轻的惩罚。

&ldo;还不谢娘娘！&rdo;婉鸳在旁边，推了一下顾采薇。

顾采薇讷讷地说：&ldo;谢娘娘。&rdo;自己站了起来，因为刚才跪的时间久，已经有些踉跄。想到自己还要跪一整个晚上，顾采薇又深深觉得可怕。

两个宫女立刻上来架住她，把她连拖带拽地拉出去。

&ldo;就跪在此处，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何处。&rdo;婉鸳出来，指着院内一条窄窄的鹅卵石小路说道。

顾采薇要疯了。这是要废了她吗？跪一晚上已经很惨了，还要跪在石子上，她后悔了，她不嫁宋铎了行不行？她想回李家村，过着她喝着小酒唱着歌，吃着火锅看着雪的日子。宋铎，你特么害惨我了！

心里把宋铎来来回回凌迟了一百遍，她还是只能乖乖地跪下，面上一丝抱怨也不敢有。

膝盖和凹凸不平的鹅卵石接触那一瞬间，那酸爽，真是绝了。

顾采薇庆幸现在天气热，晚上不冷，又恨因为天热，自己裙子之下，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纱裤，简直就跟没穿一样，她终于忍不住，低头望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翻了个白眼。

婉鸳看她还算乖巧，没呼天抢地，也没有流泪，转身进屋。

她跪在塌前，替静妃敲着腿，轻声说：&ldo;娘娘，顾姑娘已经跪在石子路上了。&rdo;

&ldo;你倒是知本宫心思。&rdo;静妃笑道，刚才的一身戾气仿佛卸掉。

&ldo;是娘娘宽容，才纵得奴婢揣测您心意。&rdo;婉鸳见她嘴角带着一抹轻笑，眉心舒展，知道她此刻心情不算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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