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薇无可奈何,气鼓鼓地看着他,然后越看越不对劲:&ldo;笔怎么了?怎么这么短?&rdo;
&ldo;断了。&rdo;宋铎忘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看你买的劣质货。
顾采薇都要气炸了。你是用笔啊还是吃笔啊!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刨根究底,是宋大爷出的钱。人家有钱,就是愿意扔水里玩,她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ldo;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rdo;她小声嘟囔道。&ldo;我要睡觉了。&rdo;
宋铎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专注地涂着宣纸,好像陷入了沉思。
&ldo;有什么秘密,给我我都不看。&rdo;顾采薇这次声音大了,&ldo;知道越多,死得越早,哼!&rdo;她恨恨地翻身对着墙。
宋铎放下笔,熄灭了油灯。
顾采薇睡了大半夜,现在睡意全无,加上她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地翻身,床板吱吱作响。
&ldo;表哥,你睡了吗?&rdo;许久,她小声问道。
&ldo;睡了。&rdo;宋铎的声音平静无波。
顾采薇:&ldo;……&rdo;
算了,还是告诉他吧,省得自己心里有鬼,睡不着。
&ldo;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rdo;
&ldo;说。&rdo;
&ldo;今天,不,昨天了,我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听人说……听人说,三皇子跟匈奴勾结,把军事布防图送给匈奴了,被抓起来了。本来要跟匈奴打仗的,现在也打不了了。咱们底细人家都知道了,还打个屁。皇上要议和,匈奴要了很多粮食,皇上很生气,现在在查军队里的奸细……&rdo;
宋铎心中又惊又痛,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坏!
镇定,他对自己说,双拳在身侧握紧,青筋暴起,掌心里濡湿一片。
他用听不出异常的口吻问:&ldo;这确实不是好消息,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rdo;
黑暗中,顾采薇做出了一个&ldo;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rdo;的不屑表情,气鼓鼓地说:&ldo;装呗,你就继续装。如果真跟你没关系,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要睡了。&rdo;
她拉过被子盖住脑袋,不到十秒钟,又憋得难受,踢开被子。
空气沉默而窒息。
顾采薇听见宋铎加深加重的呼吸声。
她幽幽地说:&ldo;我知道,你觉得我傻,我确实很傻。&rdo;
她带着现代的观念、学识,来到这个时代,却发现在这里没有任何融入的切口,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像个傻子一样游离于这个时代之外。
她不懂这边女人的价值观,不会女红,没读过女四书,她在这里,也就是活着,紧紧是凭借本能活着,而不知道为什么。
宋铎觉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喑哑而压抑,然而一字一句,清晰而有条理。
&ldo;我不懂你的世界,可是我知道那很复杂。你家世良好,可能是世家子,也可能是名门之后。&rdo;
宋铎的心,猛然收紧。
顾采薇继续说:&ldo;这些,可以从教养中看出来,还有,&rdo;她轻笑,&ldo;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样子里,我也看得出来。&rdo;
她没说的是,气势,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根本就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宋铎想,他明明以不肯多用下人而著称。
&ldo;你是个军人。&rdo;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带任何犹疑猜测。
宋铎本来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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