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摩挲着手中铜镜,面上神色难辨悲喜,终究恭敬地交还了:&ldo;多谢元阳父。&rdo;
&ldo;看过便罢了。&rdo;东王公置于袖中后负手而立,&ldo;也不必这般失望。当然此刻你或许更愿见别的人,或者别的甚麽……鸟儿?&rdo;
天帝略一窘迫,随后坦然一笑:&ldo;无妨。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一刻有幸得见元阳父。&rdo;
&ldo;我好歹也有这份职司在。不算抢了少司命……玉仙君之责。&rdo;东王公举目望天,&ldo;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没甚麽想说的?&rdo;
天帝收回手来背身而立:&ldo;有些话说出来矫情,便罢了吧。&rdo;
&ldo;……他始终怨恨你。&rdo;东王公叹了口气。
&ldo;那也足够支撑他活下去不是麽。&rdo;天帝幽幽道,&ldo;况且责罚在己身,他也不必背负太多。&rdo;
&ldo;那欧阳庭呢?&rdo;东王公盯着他,&ldo;非亢宿星君,乃欧阳庭。&rdo;
天帝一顿,于万千星芒闪烁中低声道:&ldo;他与我不同。&rdo;
元阳父摇首道:&ldo;劝也劝过,你心志坚。&rdo;
&ldo;谢东王公成全。&rdo;天帝诚心俯首一拜。
元阳父扶他起身:&ldo;欧阳庭可知来龙去脉?&rdo;
&ldo;星君时不知,如今……他慧极。&rdo;
&ldo;况且还有妖皇。那两只小鸟儿一般执拗顽梗,却也非不辨大善大恶之辈,可是?&rdo;
天帝嘴角轻扬,不觉又捏了捏腰间那根竹枝。
东王公扫了一眼道:&ldo;此前你确实不曾想起甚麽?&rdo;
&ldo;与鬼王魔尊略有交情。&rdo;天帝轻轻道,&ldo;况且好奇之心,越是克制越发难耐。&rdo;
&ldo;也是。&rdo;东王公略一顿复又道,&ldo;你既有此安排,想来已布置妥当。&rdo;
天帝垂目道:&ldo;不敢于元阳父前班门弄斧。&rdo;
&ldo;神魂不全,去后无归处。&rdo;
&ldo;心之所愿,不敢不从。&rdo;
东王公叹了口气:&ldo;亦如此,你便去吧。&rdo;
天帝冲他深深一躬:&ldo;本已无缘,不当于此再见……谢元阳父厚待。&rdo;
东王公看着他身上渐渐散出一片莹白之华:&ldo;他若知晓,你当如何?&rdo;
&ldo;他知晓时,我也已……又能如何?管不了了……&rdo;
后面的话无需再言,那光华瞬忽已隐没散去。于此同时东天一阵暗紫云霞翻涌,黑夜中一缕证道金光直直自九重天而下,落于某处山巅之上。
太过久远的生命中目睹此等情形也非头次,东王公心中虽略有惆怅却也能泰然处之。收回目光望着身前空无一物的殿台,只有一根竹枝静静落在地上。
此刻失去法力的维持,又恢复了一支钓竿的模样。
转瞬间苍黄憔悴。
第131章尝祭时
亢宿宫其实没甚麽不同。
就算这座宫殿不得不表面上降下屏蔽其实暗中加了不少别的更隐蔽的法阵,就算后山的青桐树已经不能再承载一个化形后的毛孩子上蹿下跳,就算宫殿的主人如今身份显赫他也没有增加仆婢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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