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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三人自库房一路回转，路上刘管事只轻道：&ldo;终究还是年轻，看这样子，倒不像挨过三杖。&rdo;

欧阳庭苦笑道：&ldo;刘管事且慢取笑。这又惊又怕，还痛得很，可在不敢领教管事手艺了。&rdo;说完又躬身道，&ldo;先说要置酒相请，并非托词，乃诚心相邀。若非两位长辈与刘大夫回护，此番怕是要躺上几月。&rdo;

&ldo;你这孩子自来多礼。我亦知你是个好的。&rdo;风管家含笑托住他手臂道，&ldo;但既是好孩子，有些不好的事儿总得远着些。便是我与管事，也不过常人，哪儿能时时看护着呢？&rdo;

欧阳庭便再一躬：&ldo;庭自是粗鄙莽夫，何曾懂得好与不好。&rdo;

刘管事拍拍他肩膀道：&ldo;管家说你是个好的并非虚词，如今看桩桩件件莫不如是。别说我们，便是世子，也极看重你。&rdo;这麽边说边行却又叹息，&ldo;打前年起，每月朔日前后总不排你轮值，想来你也明白。切不可去触那霉头。&rdo;

欧阳庭口里应着，心道那时节前后非得提心吊胆、不得安舒。一旦那甚麽了，拂晓前还得收拾干净烂摊子，第二日装着平安无事。还好至今自个儿都不用直接插手，也是不幸中万幸。

这般想着欧阳庭却又想到一事：&ldo;往常都是安排……那墨琴岂不是也‐‐&rdo;

刘管事脚下一顿，复又往前时摇首低叹：&ldo;你这孩子。方说过你是个懂事的，便又来打我这张老脸。&rdo;

欧阳庭赔笑道：&ldo;可不敢。还求刘管事赏个定心丸吧。&rdo;

&ldo;这事儿……那孩子年岁终究小着些，无非拖一日算一日。但早晚有那一天，终究也是他的命。&rdo;刘管事说罢，抿了抿唇又颇有深意道，&ldo;自来你都不打听这些，怎的今日倒有了兴致？&rdo;

&ldo;可不是兴致嘛？&rdo;风管家也仿佛凑趣跟了一句，&ldo;少年艾慕之心，拦不住啊。&rdo;

&ldo;这可冤枉。&rdo;欧阳庭打个哈哈，又恭敬地抱拳一稽到底，&ldo;那孩子与阿虎差不多大。入府时又恰恰遇着了，所谓&lso;不打不相识&rso;，庭心中只当是多了个弟弟。&rdo;

&ldo;弟弟啊……&rdo;刘管事摆摆手拉了他起身，&ldo;横竖你晓得规矩，且别叫世子寒了心，他终究疼你多些。&rdo;

风管家行在前头，不紧不慢道：&ldo;但凡该担待的，自然推脱不得。可恃宠而骄大大不可，叫主子为难事小，令主子心寒就得不偿失了。&rdo;

欧阳庭一一应了，心底反复揣摩这话，不免更加疑惑。

转回荼芜院，就见世子风梧在藤花架子下来回踱步，一脸的不耐挑着眉。

侍女在一侧和声软语请他坐了吃茶，又或是进屋去歇着，都被他挥手拒了。直到见三人过来，才放平了眉间。吊着眼扫过某人，便一脸恶气打算开口，却叫风管家抢了话：&ldo;禀报世子，对册、入库之事已办妥。账册单子在此，不知世子打算何时阅过？&rdo;

风梧嗤了一声：&ldo;我向来不管这事，你照例吧。&rdo;就又装作才见到某人似的，&ldo;诶呦阿庭，你可难请呢，何以与管事们同来？&rdo;

&ldo;好叫世子晓得，欧侍卫本是在外院巡查。&rdo;刘管事面上带笑一叠声上前道，&ldo;恰恰见了我这把老骨头催人抬箱匮入库。哎呦，那些冒失鬼‐‐不提也罢。可多亏了欧侍卫，不然只怕掌灯了还不能回话。&rdo;

&ldo;我这阿庭……倒成五王府第一能耐人喽？&rdo;风梧挑眉道。

&ldo;要不怎麽说世子英明呢？&rdo;刘管事边说边退了一步用脚后跟踩欧阳庭，&ldo;瞧瞧这跟着的侍卫随从，那个不是调。教得伶俐得体？&rdo;

欧阳庭便垂首躬身道：&ldo;刚点算完就见阿虎来传，不知世子有何吩咐？&rdo;

风梧似笑非笑斜他一眼：&ldo;你倒巧……罢了，还不滚过来？&rdo;却又不耐候着他走近，只一把扯了他袖子拽着就走。

一路无话径直回了世子住的院子。

待进得院门，风梧松口气似得放慢脚程，缓步向院中抄手游廊行。

欧阳庭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他不想进屋，是以折身招呼侍奉的拿些茶来。不一刻却见莲儿一脸诚惶诚恐过来，欧阳庭不由上前问了一句。

莲儿一瘪嘴，苦着脸悄声说了原委。往常她也不过是在中院伺候点心的二等丫头，今日因蘩萍院招待女眷才被风管家调了去，谁想世子前一盏茶的功夫突地要她来跟前儿伺候。欧阳庭也就莫名，此刻也只得暂且接了她手中木托盘，令她先去了。

坐在游廊椅上的风梧一直静静瞅着院中杏树，见他过来了却又扭头望天，口里淡淡道：&ldo;阿庭倒也别慌。好赖你这贴身侍卫除了偶尔不听话外，我还真没打算换了你。&rdo;

欧阳庭递茶的手一顿：&ldo;谢世子。&rdo;

&ldo;谢我甚麽？&rdo;风梧将手一抬，连杯带手按住道，&ldo;谢我不杀之恩？&rdo;

欧阳庭见他面上笑得讥讽之味甚重，便也没缩手，只正色道：&ldo;世子于属下弟兄二人有救命之恩。&rdo;

&ldo;老一套。&rdo;风梧嘴角一勾，接过茶盏时指尖似在欧阳庭手背上无意划过。

&ldo;这些年属下弟兄二人不曾短了甚麽。衣食无忧之余，还有书念、有功夫可学。&rdo;欧阳庭趁机收了手，抱拳单膝跪下道，&ldo;如今更是在府中有份差事，不至浪荡街头、游手好闲。这恩同再造，自然更当谢。&rdo;

&ldo;那你可晓得&lso;大恩不言谢&rso;？&rdo;风梧眯起眼来往后靠在栏杆上，单将左脚一甩，将那只抱香履踢到他怀里，&ldo;这见天儿就挂在嘴上，可见不过是唇舌的谢罢了。&rdo;

欧阳庭见他脚上只着白袜，便皱皱眉过来替他好好穿上鞋子。

风梧倒也由着他，口里哼笑道：&ldo;怎麽，叫我说中了？&rdo;

欧阳庭见他喝了茶，正预备将点心自托盘里取来呈上，转念想到先前这两只手拿了鞋子便又踌躇。

风梧见他样子只再一哼：&ldo;我没嫌弃你那爪子，你倒看不惯我的鞋？&rdo;就又一挑眉，&ldo;院角洗去！仔细别糟蹋了本世子的园子。&rdo;

欧阳庭自是速去速回，接着伺候这位坏脾气的世子用点心。

风梧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施恩般拿了个螃蟹馅炸饺子咬一口：&ldo;说啊。&rdo;

&ldo;属下对世子感恩出于肺腑，奈何它们无口不能言，只得托了口舌发声。&rdo;欧阳庭将茶盏挪开些免得沾了他袖子，&ldo;属下倒愿世子一生平安顺遂，没有用得着属下舍命相还的机会。&rdo;

&ldo;你倒精乖。&rdo;风梧噗的一笑，嘟囔着&ldo;好腻&rdo;随手将那饺子塞进他手里，自顾又挑块枣泥山药糕尝，&ldo;若伺候的都像你这般老实……啧，好甜。&rdo;这回他直接往欧阳庭嘴里塞，待伸手要再抓桂花糖蒸栗粉糕时，就被欧阳庭挪开了点心盘子。

风梧翻个白眼道：&ldo;好好好，这块我一定吃完。&rdo;这才又不知美甚麽地拿了一块慢条斯理吃着道，&ldo;先前我说哪儿了？哦对，都像你我早闷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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