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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寿宴上往来贵客极多，再小心也是该的。&rdo;欧阳庭示意他不可再言，单拱手道，&ldo;我这几日不能轮班，倒叫你们受累了。&rdo;

&ldo;这是甚麽话。&rdo;丁侍卫还了一礼，也拍拍他肩膀挤眉弄眼道，&ldo;世子‐‐嗨，总之那甚麽，公道自在人心是不是？别说你了，便是墨琴那乖孩子，不也叫他为着撒气罚了？&rdo;

欧阳庭心里一动：&ldo;这又是怎的了？&rdo;

&ldo;谁晓得？&rdo;丁侍卫收回手来一瘪嘴，&ldo;墨琴自调了去做世子的侍童，一直谨小慎微地伺候着，也没见出过甚麽岔子。但刚过来时我听堂上伺候的莲儿说，仿佛是将寿宴预备用的茶叶自仓里取了再验验。&rdo;

&ldo;这听着确实不是大事。&rdo;欧阳庭有些疑惑。

&ldo;可不是？验完了没毛病，就分开装进罐子里。&rdo;丁侍卫手里比划着，&ldo;可赶巧儿了世子路过那处，就随口问了墨琴在分甚麽茶。墨琴就答了个甚麽，甚麽容竹子？唉，总之是今春新茶，御贡赏下来的。&rdo;

&ldo;容州竹茶？&rdo;欧阳庭一皱眉，记起昨日墨琴来替他换药时还提起，因不认识怕出了差错特意问过。

&ldo;哦对！就这个，墨琴没说错啊。&rdo;丁侍卫也一脸莫名，&ldo;但世子不知怎的就恼了，说甚麽&lso;去了烦热清心寡欲可不是盼着我死麽&rso;，可真是哪儿跟哪儿呢……唉，总之不由分说就罚墨琴跪两个时辰，还叫他跪起来再接着去做他当做的事儿。&rdo;

果真是桩糊涂事。欧阳庭摇摇头道：&ldo;那墨琴……现在何处？&rdo;

&ldo;想必还在库房外跪着呢。唉，可怜这老实孩子。哥儿本就体弱，看着叫人难受。&rdo;丁侍卫摆摆手叹息道，&ldo;奈何世子发了话，我们这等人只能各自小心别惹祸上身罢了。&rdo;

欧阳庭抿抿唇没接这话，又随意说得两句便托词去了。

一路顺着游廊到了后院库房前，见墨琴果然跪在太阳地里。一身侍童牙色衣裳打扮的他垂着脑袋，眉眼低顺。偶尔肩头抽动，仿佛在哭。看着真是无辜又可怜。

这个蠢东西。欧阳庭叹口气踏进院中，直往库房去。

墨琴跪了一阵仍旧想不明白怎麽得罪了世子，心里委屈又不敢言。听得有人进来忙得擦擦眼睛，偷偷一看见是欧阳庭不由一喜。刚直起腰背来想招呼，却又想到自个儿正在受罚，这一犹豫那人已目不斜视径直转去库旁小室，似乎找管事的说话去了。

想必欧大哥是来办差。墨琴无精打采又低下头去，却又转念道不对。欧大哥这几日还在养伤，有差事也不该派他来。莫非……是世子找他做些甚麽稀奇古怪的麻烦事不成？如此一想便又心急，不由伸长脖子向库房那处张望，寻思着待他出来瞅个机会叫住了一问。

不一刻欧阳庭果然出来了，手中却提了两个大盒子，脚步匆匆就往前头去了。墨琴傻愣愣看着他就那麽走了，一时不知该作何是好。约莫两刻后，他却又回来了。依旧行色匆匆，反复数次。

如此这般数次才没再回转，墨琴歪着头跪在院中，委实想不出是个甚麽因由，不免愈加心焦。不多时库房的管事出来说两个时辰到了着他起身，他才谢了揉着腿道：&ldo;管事的，我接着该些甚麽？&rdo;

那库房管事却摆手道：&ldo;欧侍卫已替你分好茶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rdo;

墨琴勉强压下心头繁复郁郁之情，躬身再谢了才一拐一拐往侍卫住的小院去。

&ldo;我哥？&rdo;屋里阿虎正在吃不知道第几个果子，&ldo;他不是去找你了？&rdo;

墨琴苦着脸揪紧自个儿袖口道：&ldo;我，我确实见着他几面。但后来，后来‐‐&rdo;

&ldo;后来如何？&rdo;欧阳庭仪态端庄跪坐一侧，望着小炉上的茶汤滚珠般沸起细碎颗粒。

&ldo;能如何？无非又是被老爷子一通臭骂。&rdo;风梧闭着眼睛斜躺在席上，嗤笑一声摇着扇子，&ldo;这倒稀罕呢，堂堂世子，便是连发作个下人都不行麽？&rdo;

已经不是&ldo;发作&rdo;那麽温柔了吧？世子大人，请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年被你‐‐唉。欧阳庭憋了半天，还是叹口气备下瓷杯。

&ldo;不过也是，他哪日不寻我些错处发作一番倒不像他了。&rdo;风梧见他不应便微微睁眼，哼了一声却又摆手道，&ldo;罢了，不说这些丧气事。&rdo;

欧阳庭恭敬颔首，单伺弄那茶汤，直至散出幽香。

欧阳庭斜着眼睛望着，口里细细碎碎哼着小调，左手捏着折扇一点一点和节而击。一曲罢了便合扇道：&ldo;茶来。&rdo;

欧阳庭自小几上斟出，试过温度后才双手奉上。

风梧端着轻轻一嗅挑眉：&ldo;容州竹茶。&rdo;

&ldo;是。&rdo;欧阳庭应了一声。

&ldo;你这……哼。说是今春新至，恩赐股肱之臣，共赏品鉴。&rdo;风梧捏着盏壁微晃，口中漫不经心道，&ldo;品鉴甚麽呢？《本草》载此茶&lso;去烦热，清心&rso;。是谁还不够清心寡欲麽？唉，单咱们府里，只怕唯有本世子甚麽时候两眼一闭大去了，你们才当真&lso;去了烦热&rso;呢。&rdo;

欧阳庭一时该如何作答。称是就是自己找死，论非就是诽议今上，一个&ldo;你们&rdo;谁晓得这不作妖不舒服斯基的世子是不是连着他一起算进去了。

&ldo;你……&rdo;风梧见他不应便皱了皱眉，却又移开眼睛盯着栏外杏树道，&ldo;今日见你起身走动，足见是好了。&rdo;

&ldo;幸得世子体己，托赖刘大夫妙手。&rdo;欧阳庭垂首行礼，又自袖中取个小药瓶呈上。

风梧再一皱眉：&ldo;这又是做甚麽？&rdo;

&ldo;既已好了，自然不敢‐‐&rdo;欧阳庭见他猛地拉下脸来便转口道，&ldo;不敢私自瞒着，多谢世子赐药。&rdo;

&ldo;不识好歹的东西。&rdo;风梧低喃一句，恶狠狠挑起眉来。

欧阳庭面无表情将药瓶奉上：&ldo;世子教训得是。&rdo;

风梧眯起眼睛打量他一阵，又垂首扫眼那小瓶，哼了一声才取了随手塞进腰间小荷包里低声道：&ldo;这几日养着你那皮肉之苦时，可明白了本世子为何打你？&rdo;

欧阳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屈膝跪下道：&ldo;世子自有教训的道理。&rdo;

风梧却笑了一声，拂袖起身行到他身前，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幽幽道：&ldo;阿庭啊阿庭……也罢，打也打了，你却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还能如何呢？&rdo;

欧阳庭垂下头来翻白眼：&ldo;劳世子……烦心了。&rdo;

&ldo;你是我买回来的，自然就是我的人，我便烦心又如何？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rdo;风梧顿一顿又道，&ldo;今日你所行我皆看在眼中，想来便是再罚你你也不明白，说不得还得怨上我。&rdo;

&ldo;属下不敢。&rdo;

&ldo;起来吧，笨东西。&rdo;风梧嗤笑一声，&ldo;既然罚无用，那且试试赏好了‐‐算是你煮茶有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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