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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辛无奈涩声问：&ldo;你是……李禤?&rdo;

又数年，辛无奈亲自送李禤过奈何桥，前往凡间投胎。孟萱在一旁道：&ldo;奈奈，他不喝孟婆汤，我倒没意见。不过，没有月老的红线，他便是见了那叶繁，两人也是不可能的，你没告诉他么?&rdo;

&ldo;我说了，也劝了，他不听，一定要去见叶繁。&rdo;辛无奈垂眸黯然。

孟萱感叹：&ldo;问世间情为何物。月老的红线，当真这么厉害么?&rdo;

辛无奈道：&ldo;我也不知。&rdo;

&ldo;这件事，我也不是没有错，我要是好好和那叶繁多说几句，说不定事情不会变成这样。想起他被灌下孟婆汤时痛苦的样子，我也挺心酸的。&rdo;孟萱说着，倒当真内疚起来。

第87章前前前世[前篇]

江南一夜春雨。清早，乾元街深处的杭石斋，店门刚打开，王掌柜便瞧见了等在门外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不过六七岁，衣着破破烂烂，但还算干净，一张小脸生的粉雕玉琢，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娇娃，眼神却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容人小觑的倔强。

&ldo;刘小爷，您饶了我吧，我们铺子里的宣纸，不能总是白白让你拿啊。&rdo;王掌柜一看见这小人儿，肝儿开始抽着疼。他虽然称面前这位是&ldo;刘小爷&rdo;，不过也是戏称‐‐这孩子是隔了两条街外的杏花巷里的孩子。杏花巷是什么地方?是这金陵城里头有名的穷巷子，所有人都不爱和里头的人打交道。

王掌柜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总觉面前这位&ldo;刘小爷&rdo;有点不一样。眼见着&ldo;刘小爷&rdo;迈着小短腿走进店门，小手指着桌上那叠用来卖的宣纸，眼神充满渴望。王掌柜快哭了，&ldo;真不行，过会儿被老爷看见了，我定会被骂死。&rdo;

&ldo;刘小爷&rdo;不动，也不看王掌柜，只盯住那叠宣纸，像是要盯出火苗来。

王掌柜长叹一声，&ldo;一张，只能一张。&rdo;他抖抖索索揭下一张三尺的宣纸来，苦涩道：&ldo;小爷，您饶了我，下回可别再来了。&rdo;

&ldo;刘小爷&rdo;在身上擦了擦手，踮起脚，小心翼翼接过王掌柜递来的、和他差不多一般高的整张熟宣，白净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ldo;快走吧。&rdo;王掌柜摆摆手。&ldo;刘小爷&rdo;朝王掌柜点了点头，算是道谢，才举着长长的宣纸，准备往外头走。王掌柜瞧见他这副人小鬼大的礼貌样子，又是一声叹。正这时，店内传来一声咳嗽，有人从里头走出来。

王掌柜一个激灵，从柜台里弹出来，推着&ldo;刘小爷&rdo;往店外走，&ldo;快快，老爷来了。&rdo;

&ldo;刘小爷&rdo;护着宣纸，不肯快走，就听身后传来一把温和的嗓音，&ldo;王掌柜，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rdo;

&ldo;刘小爷&rdo;听到这说话声，彻底停在店里，不肯迈出门槛。王掌柜已满头大汗地回头，看着店内的中年男人，不自在地道，&ldo;老爷，这位是杏花巷的刘函，那纸，他、他‐‐&rdo;王掌柜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吊钱，放在柜台上。

&ldo;他来买宣纸。&rdo;王掌柜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刘函已回头看向那一身蓝色绸衫的中年男人，他眼神颤动，手里的宣纸滑落，飘到店外被雨水浸湿的地面，水意氤氲开来。

中年男人名叫杭逸，是这家杭石斋的老板，他明白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却也没发脾气，朝刘函走过来，微弯了身子，笑着道：&ldo;你喜欢画画?&rdo;

刘函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呆愣愣的，唇角紧闭，不说话。

王掌柜忙道：&ldo;老爷，这孩子是个哑巴。&rdo;

杭逸意外：&ldo;哦?&rdo;

王掌柜道：&ldo;他爹爹是个惯偷，他出生没多久，便被斩首了，这些年和他娘一起生活在杏花巷，孤儿寡母的，十分可怜，前阵子听说娘生了重病，这孩子没钱给他娘看病，便在街头卖画换钱。说来也奇了，这孩子没读过书，也没学过画，却画功了得，还题得一手好诗好字。小的看他可怜，因而，时不时……&rdo;

杭逸闻言道，&ldo;瞧着的确是个灵秀的孩子。&rdo;他把店外湿了大半的宣纸捡起，放回柜台，&ldo;王掌柜，替这位小刘公子换张新的来。&rdo;

王掌柜忙揭开一张新的宣纸，仔仔细细包好，重新递过来。杭逸接过，拿给刘函。刘函仍旧一动不动站着，不遑一瞬地看着杭逸。杭逸也不恼，温和地问：&ldo;你的纸，不要了么?&rdo;

王掌柜一面打理那剩下的半张宣纸，一面奇道：&ldo;这位刘小爷待人一向都是冷冰冰的，对老爷倒是&lso;一见倾心&rso;。&rdo;

杭逸笑着抬手摸了摸刘函的小脑袋，&ldo;我瞧见这孩子也是喜欢得很。&rdo;

十分灵验的，杭逸的手一碰到刘函的头，刘函蓦地激灵一下，他有些慌乱地低了头，拿过杭逸手里包好的宣纸，转身朝外跑了。杭逸站在店门口，目送那小小的身影一径儿消失在街头，才踱回店里，问：&ldo;王掌柜，他娘是什么病?&rdo;

&ldo;小的也不知道，有段日子了。&rdo;王掌柜见老板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倒也舒了口气。

又过两日，刘函没再来，倒是杭逸有些放心不下，提早关了店门，让王掌柜领路，朝杏花巷找过来。杏花巷里难得有贵人来，不由都打量杭逸，王掌柜上前打听，&ldo;刘函家住哪一户?&rdo;

杏花巷可怜人多，但最可怜的便是这刘函一家，巷子里人都知道。问了两次便来到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外。王掌柜在屋外高声询问：&ldo;有人在么?&rdo;

好半响，里头才断断续续传出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ldo;是谁?&rdo;

&ldo;老爷，有人在，想必是他娘。&rdo;王掌柜道。

杭逸走进草屋。屋子里潮湿阴冷，一片昏暗，石头堆的草铺上躺着一个脸色灰败的枯瘦女人。一瞧见这女人的脸色，杭逸吃了一惊，朝刚进门的王掌柜道：&ldo;快去请大夫。&rdo;

王掌柜也瞧见了，明明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却苍老的像有四五十岁，再加上那瘆人的脸色‐‐他不敢迟疑，飞快地跑了出去。

女人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见杭逸，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杭逸忙扶她躺好，&ldo;刘夫人，快躺着歇息。&rdo;

女人却挣扎着坐起，颤颤巍巍在草铺上朝杭逸跪下来，&ldo;您是个大善人，肯教我家函儿画画写字，还给了他纸和笔，您是个大好人。&rdo;

杭逸一阵疑惑，他只见过那孩子一面，何谈教他画画写字?

女人已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她气喘吁吁地道：&ldo;我、我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也不想活了，不想再拖累函儿，若可以，我死后，能不能请您收留他，他十分懂事，十分聪慧……&rdo;女人泣不成声，朝杭逸磕头道，&ldo;若不是放不下他，我早已死了，大老爷，你当可怜可怜他。&rdo;

&ldo;刘夫人，大夫一会儿来，让大夫帮您瞧瞧再说。&rdo;杭逸扶女人躺下。屋内狭小，家徒四壁，在另一角搭了张短小的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在床头挂着一幅画像，大概是为了节省画纸，所以画像十分小。但杭逸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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