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回神,才发现小石头把他引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乃至于对大明宫一窍不通的叶繁,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石头嘿嘿一笑,向前方指了指,道:&ldo;大将军,殿下说许久不见,想和您说说话呢,您往前走便能瞧见他。&rdo;
&ldo;……好。&rdo;叶繁没忍住,惊喜地笑出声,几乎是小跑着朝前走了过去。绿荫小道一转,便是一处幽静的水榭,李禤仍旧穿着洁白的乐师服,戴着黑纱帽,恍如一簇月光般站在水面平台上,瞧见叶繁,他眼神一亮,朝叶繁招了招手。
叶繁三两步跑过水面回廊,直到站在了李禤面前,还有点难以置信,一时忘了行礼。
李禤也笑盈盈的,当先问:&ldo;大将军,别来无恙?&rdo;
&ldo;臣无恙,殿下呢?&rdo;叶繁打量着李禤,想瞧瞧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紧张地问,&ldo;可有受委屈?身体可有不适?&rdo;
李禤&ldo;哧&rdo;地笑出来,&ldo;在这宫里,倒是没人敢让本殿下受委屈。&rdo;
&ldo;那便好。&rdo;叶繁这才放了心,回过神,连忙朝李禤行礼,&ldo;臣见过律王殿下。&rdo;
李禤微笑着道:&ldo;大将军不必如此见外。&rdo;
两人一时都不再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移开了目光。水天安静,湖面上的轻风吹动夜色,身边花树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ldo;准备了些酒,大将军一起来饮。&rdo;李禤道。
&ldo;好。&rdo;叶繁跟着李禤走进水榭,两人在桌旁坐下,李禤提起白玉似的酒壶,替叶繁斟在碧玉色的海棠荷叶盏里,轻笑道:&ldo;大将军,请。&rdo;
&ldo;多谢……殿下。&rdo;叶繁握着精巧的酒杯,一时又想起李禤的话‐‐长安城和大明宫是精致的鸟笼,而他是被喂养的金丝雀‐‐叶繁一口饮尽杯中酒,酒又软又绵,尝不出什么滋味,他不由问:&ldo;殿下,怎么在乐师队里?&rdo;
&ldo;近来无事,便混在梨园了。&rdo;李禤再替叶繁斟酒。
叶繁饮尽,又问:&ldo;殿下的骑射可有荒废?&rdo;
李禤斟满,笑道:&ldo;老师放心,骑马射箭,弟子一点都不曾荒废。&rdo;他说着,把手伸到叶繁面前,摊开掌心。
‐‐本来白细无暇的手掌上,多了一些细微的茧子,破坏了些这手原本的美感。
但,叶繁呼出口气,他把酒喝光,也笑道:&ldo;那便好。&rdo;
李禤收回手,替叶繁斟酒,忽然道:&ldo;大将军这三日可都留在长安城么?&rdo;
&ldo;嗯。&rdo;
李禤的声音,轻了一些,&ldo;……七夕,可有空?&rdo;
叶繁惊愕地看向李禤,见李禤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心潮一阵澎湃,但下一刻,他还是凝眉道:&ldo;七夕,母亲帮臣约了韦夫人的表妹,说是,成亲前,让我们见一面。&rdo;
夜风大了一些,一朵花从枝头跌落,&ldo;啪嗒&rdo;掉在水面,悠悠荡起波纹。
&ldo;哦。&rdo;李禤应。
叶繁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拳紧,紧紧看着李禤,好半响,才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ldo;殿下,一定要保重,臣,臣希望您好好的。&rdo;他说着,起身要走,却是李禤抢先一步站起,手按住叶繁放在膝盖上的手,凑上前,低头吻住了叶繁的嘴唇。
叶繁只觉眼前一花,之后就满是李禤的脸,和李禤有些忧伤又有些羞怯的眼神。
唇上柔柔软软的,带着酒的清香,和诱人的甘甜。
叶繁颤抖着从李禤的手下抽出手,忍不住想把李禤搂在怀里,狠狠亲吻。李禤已经退开一步,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绯红,神情却惆怅,轻道:&ldo;小石头,时候不早了,送大将军出宫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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