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曼这时不笑了,气仍有点喘,&ldo;对不住,迟到了有十分钟。&rdo;
陈放道,&ldo;没事。&rdo;
两人一路上山,山路是木头栈道,并不难走。大雨冲刷之后,山林间云雾缭绕,视线被白茫茫的雾阻隔,遥望难穿,近看温氤。枝头雨滴摇落,汇聚流向石缝。漫山枝叶是盛夏过后的苍翠墨绿。
鸟声在远处徘徊,清脆如佩环相击。
李周曼垂下伞,在栈道上抬头仰望,高枝遮蔽去一半天光,枝叶错杂着投下影来,高枝在雨中轻颤。
影子在李周曼脸上身上轻颤,陈放看见李周曼此时神情宁静,微微出神,似感受不到雨点侵袭,也不由得也微微静默了。他想擦去水渍,拨开挡住她面部方寸的暗影。
然后,然后如何呢?
他不知道,而手已伸出了,李周曼余光看见了、没有躲。她心内也很疑惑,却见那只手停留在了她的头发上,伸手弹落了什么。递给她餐巾纸擦拭不撑伞时落在身上的雨水,才发现,当时雨虽小,李周曼望天的久了,身上仍湿了大半。
&ldo;你怎么未知未觉一样的。淋湿这么多要不要紧?&rdo;
&ldo;没事,没事。干掉就好了。&rdo;
李周曼和陈放行至中山陵下的广场,李周曼抬眼望去,中山陵很高很远。
一步一步往上,李周曼说:&ldo;非常难过的时候,你怎么办?&rdo;
陈放道:&ldo;平复一会儿,找原因和解决办法。&rdo;
&ldo;如果有原因,没有解决办法呢?&rdo;
陈放有点意外,想了一会儿,&ldo;你碰到这样的事?&rdo;
李周曼却道,&ldo;也不,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坐电梯到一楼,然后爬楼,爬到十六层。还不开心就再来一次。&rdo;
陈放心里开始想着,那会是什么样有因无果、不可解的问题。他道:&ldo;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逼自己。把事情先放下,暂时不想。&rdo;
李周曼只道,&ldo;你比我看得开。&rdo;
登上最高处的台阶,是一小片平台,接连着那幢巍峨的蓝瓦白砖陵寝。陵寝开着三洞门,中间最高,写着三民主义内容:民族、民生、民权。
李周曼看着,不语良久,似是被某段过往的历史冲破了景致,截断了话语思维。蓦地回首,心中一惊。面前是整个紫金群山,俯瞰时气势恢宏,仿似巨龙沉睡于下,经久盘踞,长眠醉卧。
&ldo;难怪人家说紫金山是龙气之地,风水极好。&rdo;李周曼戏言:&ldo;你家离这儿近不近,沾到灵气没有?&rdo;
陈放也学她轻飘飘慢悠悠的语气,道:&ldo;不好意思,离得有点远。&rdo;
李周曼道,&ldo;不要紧,下山路上捡块石头,总会沾着一点的。&rdo;
陈放笑道:&ldo;沾着一点土吧。&rdo;
下山时候,李周曼真的四处寻觅光滑好看的石头,陈放蹲下身,从泥土里提起一块,笑道:&ldo;这个不错。&rdo;
李周曼见着也笑,手掌大一块鹅卵石,&ldo;不错是不错,可是很重啊。&rdo;
陈放道:&ldo;帮你收着。&rdo;
李周曼道:&ldo;好,我再捡一块。&rdo;
陈放心里想到些什么,一时没言语。
李周曼从山沟里捏出来一块墨绿的小圆石,在雨水下洗净,晃到他面前,&ldo;这块怎样?&rdo;
陈放道:&ldo;算是好看。&rdo;
李周曼即把石头擦干,放到他手上,&ldo;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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