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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好友申请发过去半天了，也不见那头有动静。想再多戳几次，又怕对方觉得他太心急。

啊……他忍不住感慨。

做人一直很难。

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之后，就更加难。

叹口气，江连阙开门脱鞋，扶着墙去开玄关的灯。

还没站直身子，就被一个黑影猝然搂进怀：&ldo;呀，你回来啦？&rdo;

江连阙一巴掌就糊过去：&ldo;滚滚滚！&rdo;

按亮灯，骆亦卿笑眯眯：&ldo;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rdo;

&ldo;……你怎么这会儿在我家？&rdo;

市中心这套小公寓只有江连阙一个人住，因为偶尔跟人玩儿嗨了也会叫人回家过夜，所以骆亦卿和沈稚子手里都有备用钥匙。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钥匙稳稳落入他怀中。

&ldo;也不知道是谁，说好了军训结束之后回去跟我们打篮球……&rdo;骆亦卿趿着拖鞋转身去倒水，边走边哼哼，&ldo;结果看人家姑娘病了，立马就鞍前马后跑得连影子都没了。&rdo;

&ldo;人之常情，你那儿的事又不急，我不得先把人送到医务室去？&rdo;江连阙把外套脱下来放进收纳筐，&ldo;别坐着了，你吃饭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吃。&rdo;

&ldo;别吃了，我有事问你。&rdo;放下水杯，骆亦卿正襟危坐，指指茶几对面的沙发，&ldo;来，面谈。&rdo;

&ldo;怎么了？&rdo;江连阙好笑，&ldo;行，您说。&rdo;

&ldo;您父亲，江老先生，前几天托我给您带个话。&rdo;骆亦卿煞有介事，&ldo;要是他过生日时您还不回去，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rdo;

江连阙微默，脸上笑意不减：&ldo;话还挺多，他怎么自己不来找我？&rdo;

母亲去世之后，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

但他们从来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

&ldo;还不是他抹不开老脸，等你先低头……所以要我说。&rdo;他换个方向，坐到江连阙身边，&ldo;你等他生日的时候呢就准备一份礼物，然后打扮得好看点儿，当众跟他说个&lso;爸爸生日快乐&rso;一类的……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嘛！睡醒了，还是和和气气一家人。&rdo;

沉默半天，江连阙问：&ldo;骆驼，我跟我爸的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吧？&rdo;

骆亦卿张张嘴，闷声道：&ldo;……嗯。&rdo;

&ldo;所以有我妈的事情在先，不管我睡醒多少次，&rdo;他顿了顿，&ldo;都跟他做不了和和气气的一家人。&rdo;

方才开玩笑时，骆亦卿以为他也在笑，可挨得近了才发现，少年眼如深潭，笑意竟从来都到不了眼底，偏偏他眉峰凌厉，这时沉在阴影里，又更显气势逼人。

&ldo;可是连阙，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rdo;良久，骆亦卿叹息，&ldo;而且，你的病不是也都已经好了……&rdo;

江连阙不说话，沉默地望着落地窗。

夜色渐渐落下来，路上车流渐密，城市间灯光闪烁，远山的黑影如巨兽蛰伏。星星寥落，且孤寂。

许久，他收回目光：&ldo;就这么点儿小破事，你还特意跑一趟？&rdo;

这意思就是不想再谈下去了。

骆亦卿只好也换话题：&ldo;还有啊，沈稚子约我们周末一起去游泳，她说联系不上你，就让我来问……&rdo;

&ldo;我不去。&rdo;小江同学严词拒绝，&ldo;我周末有事。&rdo;

骆亦卿眼皮一跳：&ldo;又去种树？&rdo;

&ldo;不是。&rdo;闲闲地伸手拨一拨面前的牛顿摆，小球撞在一起，噼啪噼啪地响。

朝后一仰首，他看着天花板，说：&ldo;我去做点儿……能让精神不空虚的事。&rdo;

第9章我和她（3）

&ldo;什么事，能让人精神不空虚？&rdo;

窗外夜色沉寂，室内暖光盈盈，橙色的光芒从头顶垂下，在书架上延展开一片柔软的光。

坐在小梯子上，秦颜小声地对着耳机问。

池素&ldo;唔&rdo;了好久，言辞恳切：&ldo;吃吧，我觉得吃就挺让人感到充实的。&rdo;

&ldo;……我又不像你，怎么吃都不会长肉！&rdo;

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池素问：&ldo;明里市的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去见以前的朋友？&rdo;

&ldo;习惯，见了，都挺好的。&rdo;

微顿，她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ldo;学校的同学也很好。&rdo;

&ldo;这样啊，那我就‐‐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rdo;秦颜觉得池素肯定在电话那边懊恼地挠头，&ldo;你一个人住总会出各种问题……不过，你联系上你爸了吗？他有阵子不回我消息了，我昨天才收到邮件，他说他在国外跟剧组时换了个号码，等会儿我发给你。但他还说他最迟下个月就会回国，所以你其实也不用特意去联系……&rdo;

秦颜呼吸一滞，耳朵嗡嗡响，突然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要一想起那天被人推搡着撞破了玻璃的画面，连回忆都带慢镜头。玻璃一格一格地被砸出花，传回的痛感清晰刻骨，演的却是一出默片，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秦颜放空目光，盯着书架，一点点把脑子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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