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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收线之后，信步走出餐厅。这里不象纽约，走进一幢写字楼会让人有仿佛就在香港的错觉。也不似汉堡那样除了市政厅广场之外，基本都已是现代化。在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街头，一切都很独特。正当我从pda查出国立画廊的英文时，才发现应该去提款机拿点钱了。

提款机边上，蹲着七八个流浪汉，和我以前去其他西欧国家所碰到的情况一样，跑上来嬉皮笑脸来找我要烟。我笑着闪开七八只飘扬着金色汗毛的手，尽管我明白他们只是为了表示友善。但对于离我五米内的人，我向来都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已经是我的一种习惯或本能，我脱下军装的十年里，我一直保留十几年前接受极其严格正规的侦讯训练时，所养成的习惯。

我对他们笑道：&ldo;ok，英特纳雄耐尔。&rdo;便拆开一包&ldo;中华&rdo;递给他们，其中一个点着了火，抽了一口之后冲我伸出大拇指拼命点头，当然我也注意到手里还有大半包的烟才是他的焦点所在，望着他们接过我给的烟嬉笑叫喝着&ldo;英特纳雄耐尔&rdo;跑开，我自己也觉得搞笑。

我把提款卡塞进柜台机，在输入密码等待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也许今天是这个城市的某种节日，也或许是我现在听到的《关上水龙头》，本也天天演奏，总之，这是一个愉快的旅程。我敲下所需要数目，听到柜台机里&ldo;啦啦&rdo;的翻页声，我知道绝对不会透支，这又是一件使人愉快的事，我是这么想的。

一切都很正常，我知道，一定是老赵为了报复不帮他忙，故意玩我的。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会讲中国六七十年前的绿林暗语?

我数齐钱塞进口袋里，街边卖小饰物的白人老太太，冲我善意的招手。也许带点小礼品回去，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冲那老太太点了点头，走到她跟前，我用中文和讲英文的老人不知所谓的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大家都乐得不行了，我掏出pda写上我出的价钱，然后让它模拟发声，也许我开的价格可能远比她本来的开价还要高，也许老人很开心，马上就成交了，这时那白人老太太突然说：&ldo;锤客?&rdo;

我明知她在说英语，不过和她乐了半天，我笑着接道：&ldo;锤客?还刀客呢!&rdo;

&ldo;你怎么知道是喝血虎不是焦壳?&rdo;身边有个外国人也笑着用生硬的中文接口道。

我笑道：&ldo;我逗这老人玩…&rdo;

话说到一半，我便说不下去了。我此刻突然间觉得很冷。

也许这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但对于十年前曾受过极为严格正规侦讯训练的我来说，就是极大的恐怖!

&ldo;那包&lso;中华&rso;抽完以后，估计他们下来的几天，如果见到长发的亚洲籍男子，便会冲人家叫国际主义。&rdo;说话的是另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流利的中文。

按听到声音来判断，这一男一女就在我身后不过五十公分的地方。

我突然一个向后肘击，但却没有命中目标，反至把自己带得踉跄了几步，我回过头，一个人也没有。不，有人，街上有许多来往的行人，但没有我认为应该存在的人。

我四周望了几分钟，仍然不能发现任何目标，只好朝街口走去，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个男声用生硬的中国话道：&ot;赵，他骗我，你，不是高人。&ot;

这不是我刚才听到的声音，却是在国内接到的越洋电话里那个声音，回过头，却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男人，脸上每颗雀斑都带着无比沮丧。我没好气的走过去向那人伸出手道：&ot;我当然不是高人，起码你就比我高多了。&ot;

这个名叫莫奇生。麦克阿瑟的外国人，从机场出口就跟着我，因为赵重犀不知为什么告诉他，我是一个高人。所以莫奇生便如同中国传统武侠小说里绿林人物一样&ot;一时技痒&ot;。我很惊奇，为什么他能认得之前从未谋面的我，却见他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相片，那是前几个月赵重犀测试他的新手机的摄影功能拍下的。我一时无语了，今后无论如何不能给人随便拍照，否则指不定哪天，走在街上弄个人跳出来&ot;一时技痒&ot;出招相试，那绝对不是好玩的事。

&ot;对了，刚才我在小摊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我背后有人?&ot;莫奇生和我走在去取车的路上，我问。

&ot;什么人?没有。其实，我一见你，就知道赵骗我了。&ot;

我不耐烦地道：&ot;都说了你比我高了，我当然不是高人!快和我说赵重犀他现在怎么样吧!&ot;

&ot;噢!你是空子!&ot;莫奇生大笑道：&ot;哈哈，你，不是我们&39;浆糊中仁&39;，高人的意思，不是指身高，你懂了吗?&ot;只要是中国人，白痴都知道，我根本就懒得理他，只是问：&ot;赵重犀现在怎么样了?&ot;

莫奇生笑道：&ot;不要急，我们现在就去，荆，你拜我为师吧，然后我教导你，和我师父当年教导我一样，让你成为&39;浆糊中人&39;!&ot;我白了他一眼，连话都不和他说了。

到停车场上了车，莫奇生却不急于发动车子，仍喋喋不休地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我道：&ot;&39;浆糊中仁&39;见面，是要跳舞的，是要吟诗的，你，空子，你不懂……&ot;

也许我没修养，也许我没耐性，那怕把世界上所有贬义词都用来形容我，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当你为了朋友的事情，远渡重洋，可是下了飞机就有人跳出来&ot;一时技痒&ot;出招相试，然后又听不停的说什么&ot;浆糊中仁&ot;，却一直不告诉你，你为之而来的朋友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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